你不是說你會養好身體,和我白頭偕老嗎?你就是這樣養的嗎?”
裴晏瑾整理衣袖的手一頓,抬起眼,看向顧桑寧那帶著氣惱的臉,以及那泛紅眼眶,似有淚光在打轉的眼。
他心下慌張,急切解釋道,“我有好好養身體的......真的,寧寧你別哭。”
可身體哪會事事都聽人使喚。
心中那股恐慌與害怕日夜盤旋,思慮過度,便催生出噩夢。
因害怕於夢中所以見,所以便常常不敢入睡,為了身體好,於是便用藥強迫自己睡去,卻依舊難以安寢。
熬夜與焦慮纏上身,夢魘便趁虛而入,嘔吐之症也隨之而來。
如今,每夜於他都是一場迴圈往復,不知終點的煎熬。
肝氣鬱結,橫逆犯胃,靠藥物與薰香勉強入了睡,偏又墜入噩夢,夢魘接踵而至,常陷在混沌中掙扎,卻怎麼也掙不脫清醒的邊界。
身子自然愈發憔悴,人也日漸消瘦。
他並非想這般磋磨自己,讓本就孱弱的身子雪上加霜。
他也想成為一個正常人。
只是,心病沉痾,藥石難醫。
顧桑寧將一隻手搭在茶几上,望著他的眼睛,語氣直白地追問,不給半分逃避的餘地,“瑾哥哥,你這段時日日日守著我,又總催著早些定下婚期,是怕我會離開你嗎?”
迎著她的視線,裴晏瑾握緊了手中的同心佩,指尖死死摁著上面的紋路,連指腹都印下了深深的痕跡。
寧寧這是在關心他,還是想更清楚地看透他的本性,然後越發厭惡他?
沉默了許久,他終究還是輕輕應了一聲,“嗯。”
他牽了牽嘴角,最後卻怎麼也扯不動弧度,只低聲道:“有些怕寧寧不喜歡我,會離開我。”
顧桑寧眼中滿是不解,“為什麼?為什麼會這樣害怕不安?我應該從沒表現過不愛你吧。”
“或許是被噩夢影響吧。”裴晏瑾望著她眼中的疑惑,聲音輕得像羽毛,“夢裡,你次次都不愛我,非要離開我。”
——然後,被我關了起來,滿心怨懟。
“那你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噩夢?”
裴晏瑾無奈地笑了笑,“寧寧,這種事,哪裡是我能控制的?”
噩夢或許無法控制,可反覆做著相似的夢,多半還是源於自己的心病。
自己心病是什麼總知道吧。
他這分明是不想說。
顧桑寧看著他輕嘴唇,溫和望著她,就是不肯說實話的模樣,輕輕嘆了口氣,“每個人都有秘密,你既然不想說,我不逼你。
但瑾哥哥,我希望你知道,我顧桑寧是真的很愛你,真的不會離開你,你別總懷疑我對你的心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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