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,陽光明媚,微風正好。
一條蜿蜒不知去處的小河,兩棵野櫻桃樹,三株矮小的樹莓,一處開滿各種小花雜草的荒坡。
遠處,成片的麥田綠油油的,在風中輕輕搖擺,滿是生機勃勃的景象。
這處探春的好地方,是顧桑寧去年踏春時偶然發現的。
她原本打算今年和好友們一起來,如今倒是她和裴晏瑾先到了這裡。
顧桑寧站在裴晏瑾對面,手裡拿著線軸,慢慢放出一截線來。
放出約莫半丈長後,她停下動作,抬起手感受著微風的方向,臂彎裡的披帛隨著風輕輕飄動,像水波般忽上忽下。
確定好風向,顧桑寧從裴晏瑾手中接過紙鳶,握緊線軸,逆著風后退幾步,抬手將紙鳶往空中一送。
今日的風恰到好處,她不過小跑了幾步,紙鳶便迎著風扶搖首上。
顧桑寧轉過身,一邊放線,一邊輕輕拉扯,紙鳶就這樣越飛越高,身影也越來越小。
仰頭望著高飛的紙鳶,她把線軸遞給一旁始終亦步亦趨跟著的裴晏瑾,塞到他手裡,“給你玩。”
顧桑寧口中的玩,就是把線軸上的線放完,再慢慢收回,如此反覆,樂此不疲。
裴晏瑾己不是第一次被她塞線軸了。
他握住這掌控著紙鳶命運的線軸,望著天上的紙鳶,嫻熟地慢慢放著線。
顧桑寧站在裴晏瑾身側,和他一起仰著頭,望著那高飛的紙鳶。
紙鳶越飛越高,風力也越來越大,繩子被繃得緊緊的,勒得裴晏瑾的指腹泛起一道紅痕。
到後來,甚至不用他自己放線,線軸都在自動轉動著。
感受著線從手中不受控制地快速溜走,望著那越來越遠,幾乎遙不可及的紙鳶,在即將把線放完的那一刻,裴晏瑾不知怎的,突然伸手將線緊緊捏在了手裡,阻止它繼續離去。
緊繃的線瞬間劃破了他的指腹,下一秒,被他強行挽留的紙鳶還是掙脫束縛,飛走了。
裴晏瑾想也沒想,伸手去抓斷裂的繩子,可那迎著風飛去的紙鳶,哪裡是他能抓住的。
他要去追,卻被見紙鳶飛走,低頭檢視時,恰好發現了他手上的傷的顧桑寧抓住手。
裴晏瑾就這樣被定在了那裡,望著看不到的紙鳶,失神道:“紙鳶飛走了。”
“飛走了就飛走了啊,不用管它,你手都受傷了。”
顧桑寧握著他流血不止的手,低下頭,輕輕吹著傷口,一邊從斜挎的荷包裡取出手帕和藥瓶。
倒藥時,看著那不斷滲血的手指,她皺起了眉。
這傷口怎麼這麼深?
按理說,不小心被線帶到,不該傷得這麼重,反倒像是使勁繃緊線才留下的痕跡。
可裴晏瑾又不是第一次放紙鳶,按理說不該不懂這樣做會弄傷自己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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