滾燙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顧桑寧冰冷的臉頰上。
見她臉頰沾了自己的淚,裴晏瑾眼中露出慌亂,他忙取出手帕,指尖發顫,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擦乾淨。
擦完後,他的手便擱在小棺邊緣,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顧桑寧身上,再也沒有移開過。
一旁溫月卿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裴晏瑾,終究沒說那些空泛無用安慰的話,只帶著顧夙走到小棺旁,抬手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青絲,眼裡佈滿血絲。
今日一早,她還接到女兒傳回來的話,說午時便回府。
幾日沒見女兒的溫月卿忙前忙後,先是讓丫鬟去街市買她愛吃的糕點,又吩咐廚房備她喜歡的菜。
做完這些,她才繼續在書房看賬本,心中盼著顧桑寧歸來。
巳時剛過,守在府門的丫鬟來報,說看到桑寧的馬車回來了。
她當時還納悶,女兒怎麼回來得這麼急,剛走出書房準備去接,就見桑寧的丫鬟慌慌張張跑來。
她說,她的女兒沒了。
她的女兒怎麼會沒了呢?
她請來了府中所有大夫,又讓人去請宮中太醫,可所有人都搖頭說,她的女兒,是真的死了。
她才剛滿十六歲,正是最好的年紀。
還那麼小,她都還沒看到她成婚,還沒看到她青絲染霜,怎麼就走了?
她躺在那裡,安安靜靜,怎麼喚都喚不醒。
若是一定要有人去死,為什麼不能是她?
偏偏是她的女兒?
旭日漸漸西斜,前來弔唁的人越來越多。
裴晏瑾到後沒多久,安王與安王妃也匆匆趕來了。
溫月卿耳邊嗡嗡作響,周遭人說了什麼,她一句也聽不進去。
她就這般望著棺中的女兒,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。
夕陽沉落時,溫月卿終是撐不住了。
沒用過午膳,又悲傷過度,她身子一軟,若非顧夙及時扶住,險些跌坐在地。
顧夙扶著她,看著她乾裂的嘴唇,心疼道:“夫人,先去用些東西,休息一會兒再來。”
溫月卿輕輕應了一聲,轉頭才發現正廳不知何時己擠滿了人。
周圍滿是哭聲與低聲絮語,彷彿桑寧還能聽見一般的。
她瞥見站在裴晏瑾身後的安王夫婦,想著他們趕來的時間,猜測許是也沒用過午膳。
溫月卿藉著顧夙的手臂站首身子,對他們道:“安王,安王妃,還有晏瑾,你們應該也還沒用午膳吧?一起去用些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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