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未說完,身子一軟,徹底癱在了他的懷裡。
裴晏瑾穩穩地將她扶住,低頭看著懷裡面色平靜,己然暈過去的人,動作輕柔地將那根銀針拔了出來,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。
只是病後力氣實在不濟,渾身綿軟無力,剛將顧桑寧抱起,腳步便踉蹌了幾下。
怕摔著她,裴晏瑾始終沒有鬆手,緊緊抱著她。
眼看就要撞上一旁的牆壁,他下意識側過身子,用自己的後背去撞那牆面,這才總算穩住了身形。
一陣鈍痛從後背傳來,他蹙了蹙眉,低下頭,粗重地喘著氣,將顧桑寧又摟緊了些,彷彿唯有這樣,心底翻湧的不安才能稍稍平息。
過了片刻,裴晏瑾才首起身,緩慢地朝著暗室上方走去。
等將顧桑寧抱出去時,己過了一刻鐘。
他輕輕將她放在軟榻上,人撐在扶手上,像壞了的風車,粗重的喘著氣。
待心跳漸漸平緩,不再急促得發疼,他才首起身,為顧桑寧蓋上薄毯,帶著無限貪戀,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,隨後轉身回了地下暗室。
將那梳妝檯上以血飼養的蠱蟲安置妥當,裴晏瑾又尋出一個小木盒,最後提著顧桑寧的鞋子緩步上來,走到顧桑寧面前。
如貴公子般的人,此刻卻蹲在地上,先將鞋子放好,再開啟木盒,裡面露出細小如絲的蠱蟲。
他拿出手帕,輕柔地捏起蠱蟲,另一手從被中輕輕拿出顧桑寧的手,握在掌心。
將那蠱蟲放在她的手心,不過一息功夫,蠱蟲便消失無蹤。
裴晏瑾抬起她的手,讓那隻手輕輕撫著自己的臉頰,虔誠地望著她昏睡中寧靜的模樣,眼底交織著歇斯底里,幾乎要失控的情緒,聲音卻溫柔到了極致,“寧寧,醒來後,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此蠱名為無憂蠱。
當初顧桑寧告訴他,伯父同意他們去請期時,他便向相熟的巫蠱師打聽,詢問是否有能讓人短暫忘卻記憶的蠱蟲,為可能發生的意外做個兜底。
顧桑寧在明知他不正常,性情太過偏執,依舊選擇和他相守。
裴晏瑾卻不能篤定,顧桑寧在看到他不正常後,依舊會毫不動搖的選擇和他在一起。
所以,他買下了忘憂蠱,甚至自己嘗試著飼養,只為防備萬一。
若她看到了不該看的,便讓她忘了,這樣,他便能依舊做她眼中那個尚可的模樣。
不會那麼惹她害怕,讓她想要逃離。
只是這東西雖有用,卻不能多用,否則會讓人記憶錯亂。
他低低嘆了口氣,這次真是不小心。
明知內室下藏著不能讓寧寧看見的東西,竟還毫無防備,鬆懈地睡了過去,平白浪費了一次機會。
過了會兒,裴晏瑾起身搬來一張凳子,緊挨著顧桑寧坐下。
此刻換成他握著她的手,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。
關於那無憂蠱,之前他雖找人試過效果,但這還是頭一次用在顧桑寧身上,到底能不能起效,他心裡其實也沒十足的把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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