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昭從碗裡撿了顆荔枝:“是流箏又跟寧兄說什麼了?”
寧啻不置可否:“上次配的藥今日就該吃完了,我來看看。”
周昭吃完一顆又去拿,突然呀了一聲,舉著荔枝道:“這顆味道很奇怪。”
寧啻微微挑眉,玩笑道:“我取了幾顆用藥蒸過一遍,對你身體好,沒毒。”
周昭笑了笑,只有寧啻才能想出把藥混在荔枝裡的法子,倒也不抗拒,安安靜靜地將那碗荔枝吃乾淨了。
寧啻替她診完脈,搖頭道:“虧得你自小習武底子不差,換個人,我也沒辦法治。”
周昭不以為然道:“死不了就行。”
寧啻臉色不大好,周昭只好又找補道:“只睡覺不大好,真的不要緊。”
寧啻抬眸看她,目光隱隱有幾分責備,末了又微笑道:“陛下,我講個故事給你聽。”
“好。”
“從前在黎國有個野小子,自小便羨慕澹洲仙人傳聞,為此他日夜練功,痴心妄想有朝一日也能悟道成仙。在他九歲那年,誤飲了一盅被下了毒的梨湯,雖然保住性命,此生卻與修道習武無緣了。”
“不光如此,他才知道那碗梨湯是他的母親為他父親備下的。少年一氣之下離家,他餘毒未清,暈倒在山腳,後來被山中一位雲遊神醫所救。神醫告訴他,小子,這世上最珍貴的只有自己,你若是連自己都不愛,還指望誰能愛你呢?”
周昭半晌無言,寧啻收拾好藥箱,起身道:“好了,我回去了。新配的藥已經交給流箏,記得按時吃。”
“寧兄。”
“嗯?怎麼了?”
周昭淡淡笑了笑,道:“謝謝你。”
寧啻微笑道:“好好休息,我走了。”
五日後,蘭令儀掛帥出征。
至於那封涼州送來的信,則由蘭令儀原封不動地還給定西王。
櫟陽王一聽將帥是赫赫威名蘭令儀,竟連夜撤了軍。
至於洛州,也是不經打的主兒,汴西捷報頻傳,連著周昭心情也好了許多,加上寧啻一服服藥送進宮,和流箏變著法兒做些清淡藥膳,周昭再沒有夜間嘔血。
等到十月末,周昭氣色已經較夏日大好。
不過時至今日,除了將染上槐鬼的百姓移入地宮,還未找到徹底的解決之法,這件事始終像懸在頭頂的一把劍,隨時都要掉下來要命。
每日都有新的人染病異化,有新的人頭長出來,閆斯年恨不得禁軍每個人長出三頭六臂,一人發三把鐵鏟挖地開坑。
再說打仗要銀子,修建地宮要銀子,地宮裡那麼多嘴吃飯也要銀子,除了這三樣必不可少的開支,一個家中若是男丁染病,朝廷便免其賦稅,這項政策是周昭提出來的。
雖然利民,卻不利戶部王文竹。
王文竹每日都在戶部打算盤,數銀子,算珠都快讓他打出火星子。
有一日,聽說閆斯年又來戶部要銀子,王文竹二話沒說從後門溜得飛快,一路跑進宮,他去時滿腔憤慨,心說就是陛下要我這顆人頭,我也要橫著脖子說一句沒錢,就是沒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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