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亡國君是白月光【完結】》第115頁 不怕(1)

作者:Tensor·7個月前

“不怕!母妃說了,姑母在皇宮孤零零的,過得辛苦,讓稷兒多住些時日再回府。”

周昭的心好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,她也分不清是痛還是澀,有那麼一瞬間喘不上氣,直到周稷仰著頭問:“姑母,是不是稷兒說錯話了?”周昭才如夢方醒。

她蹲下將周稷抱在懷裡:“沒有,稷兒很乖。這是姑母跟稷兒的約定,咱們一定能幹成這件大事,對不對?”

周稷肯定地點點頭:“嗯!”

春秋寒暑,又是一年。周昭常常下了朝便去督察,等大雪那日,伏靈院已經正式投入運作,玄甲營也已經有模有樣。

她從營中出來,回宮換了身衣裳,戴了只斗篷,命宮人備馬,從永安門一路向北,順著大路走到盡頭再向東邊走,來到蒼界山腳下。

周昭命隨從留在山下,獨步上山。如今蒼界山遠不如從前熱鬧,黃昏時分,火紅的夕陽像一灘鐵水融化在山腰上,將她的影子在身後拉成長長的一條。

周昭見過方丈住持,又向後山走。山路還是那條,沒有變,周昭卻覺得道路難行,後背被金燦燦的陽光燒得有些發燙。

她沉默著往前走,走到熟悉的墳墓時不知道在期待些什麼,原地站了會兒,除了鳥鳴聲讓青山更顯寂靜,再沒有別的聲音了。

這裡埋著兩座墳。

一座是江梅棠的空墳,緊挨著這空墳十餘步是一座新墳。說是新墳,實則也有兩年多了。

周昭照例帶來一隻新鮮的梅花,對著石碑道:“師父,我來看你了。”

“這梅花是宮裡花匠培育的,不如應景兒的好看,等過段時間我再折新的給您。”

“師父,您從前問我想不想當皇帝……”周昭自嘲地笑笑,捧了把新土撒在墳頭。

江梅棠已死,再不能應聲,何況空墳。

周昭磕了三個頭,走向那處新墳。

“你好啊,裴硯。”周昭在墳前盤腿坐下,輕輕摸了摸那塊石碑上刻的字,“我帶來的東西你都不喜歡嗎?你很久沒來夢中看我了。”

“不過,請你別怪我,裴硯,你活著的時候幹嘛不告訴我你喜歡什麼呢?不,你還是怪我吧。”周昭想了想,她似乎沒有關注過裴硯喜歡什麼。裴硯對什麼都是淡淡的,直到死時都一如既往的沉默,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給她留下。

剛回盛都那兩年,裴硯一直跟在她身邊,像塊石頭,周昭回頭望總能看到他那張不鹹不淡的臉。裴硯死後,周昭常常會恍惚,好像裴硯又牽著狼牙跟自己那匹瘦馬陪著她走啊走,一直沉默著走到路盡頭。

裴硯唯一喜歡的,應該就是那匹馬。但馬也死了,那晚它身上的箭不比裴硯少。

“這是送給你的,”她說著,掏出一本經書,“我來時想了許久,該給你帶點兒什麼好。方丈說金剛經能安魂,我便抄了這本給你。”

周昭一頁頁撕開經書,在墳前燒了。

火星子卷著沒燒完的紙屑打著旋兒往天上飛,越飛越高,風聲嗚嗚咽咽的,吹得周昭髮絲也跟著飄。她眼裡彷彿進了灰塵,酸得難受,於是用力眨了眨,抬頭望天,時間久了腦袋陣陣眩暈。

“裴硯,下輩子記得,別再跟著我下山了。”

風聲戛然而止,黑色的灰塵呼啦啦落下來,像長了眼睛似的一點兒沒沾到周昭身上。

周昭剛回宮,小樂子便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宮門口候著。

“什麼事?”周昭蹙眉道。小樂子這才敢顛顛兒地跑上前,埋著頭,低聲道:“陛下,李公公回來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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