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的那部分周昭已經清楚,妖的這部分……
陸輕蘋眼角抽了抽,懶得反駁“四處溜達”這幾個字,陰陽怪氣道:“你嫌主君好得太快了?也是,你恨不得把他捅個對穿。”
周昭摸貓的手一頓,掀起眼皮看了陸輕蘋一眼,看的陸輕蘋心裡直打鼓,又聽這位風吹不得雨淋不了的貴人道:“說不定,你家主子壓根不是槐妖。”
周昭跟渡舟吵架那晚,雖然很多都是氣話,但有一句卻入了周昭的耳,“周朝所有的槐鬼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”,這件事情周昭完全沒有印象,但渡舟不會憑空瞎說。周昭很討厭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,她什麼都想不起來。
陸輕蘋眼皮跳得更狠。
他十七歲跟著渡舟,修行半路出家,全靠所謂的靈丹仙草,洗骨伐髓之類另闢蹊徑,加之陸輕蘋天賦異稟,才有如今修行十年抵別人百年的道行,但要讓他妄議渡舟是人是鬼還是妖,那是萬萬沒有資格的。
好在周昭很快有把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,不,這也不是件好事。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陸輕蘋總覺得家裡供著位白龍魚服的皇帝——顯然事實也差不了太多。
他雖然“身兼數職”,但當朝為官還是正兒八經做過的,一看周昭便生理性不自在。
特別是她一叫“陸大人”,陸輕蘋就下意識想回一句“臣在”。
“陸大人,有件事情想……”周昭莫名其妙道,“你幹嘛突然換臉?”
變成上官富貴的陸輕蘋,終於遠離了那加在自己牛馬之身的可怕詛咒,摺扇搖得煽風點火:“你說。”
周昭不理解但是尊重,繼續道:“我想看看牽機營。”
上官富貴不知所以:“你不是正看著嗎?”
“我要看真正的牽機營,別用你不清楚你不知道來搪塞我。”周昭眉宇間壓著幾縷威嚴,“據我所知,牽機營的觸手四通八達,宮裡有人不必多說,你跟國師二位都是渡舟埋下的釘子。朝堂外的,有錢的商賈,有地的財主,地方上的官員……各處都安插著牽機營的人。”
這些是周昭前些日子收集來的“證據”,也正是因為她得來全不費工夫,還以為陸輕蘋他們早就有所準備,故意讓她交些假東西唬弄小皇帝。
結果這事兒兩邊都沒討到好,姑且不提。周昭最近又翻來覆去地將那些浩如煙海的線頭捋直了看,發現這其中或許藏著一個驚天動地的謀劃。
但周昭知道的畢竟有限,需要陸輕蘋這麼個營中人答疑解惑。
陸輕蘋在渡舟手底下當差慣了,察言觀色的本事漸長,眼角抽了抽,揣摩出幾分意思:“你總不會想說牽機營謀反吧?”
周昭毫不客氣地點頭。
陸輕蘋:“……”
周昭從陸輕蘋那處連一個屁都沒問出來,索性趁陸輕蘋出門見客的功夫換了身衣服自己出門了。
周昭剛才的話半真半假,雖然詐陸輕蘋的分量居多,但也不全是假話。
以皇帝的角度來看,牽機營就算當下安分守己,將來也定會謀反,再說當下也並不安分守己。
只是周昭想不明白,渡舟的手從無相城伸到人間,未免伸得太長。
她按照計劃中先去查探了幾處牽機營的房產,再是幾條埋在九洲城的暗線。這些東西本該是機密,但上回周昭跟梁王合作時早摸了個一清二楚,一些關鍵的被她扣下,挑了些遞給趙允城。
但趙允城太沉不住氣,被渡舟一招回馬槍打回江南躲債。
這麼晃悠了幾天,周昭發現渡舟雖然隻手遮天,不過重心卻並不在朝堂,心腹之臣只有陸輕蘋跟國師二人,但軍中卻烏鴉一般黑,半數以上統領都跟牽機營暗地裡沾邊,更不必說周昭沒查到的。
所謂軍政二字,渡舟顯然更看重前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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