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蘭切特家的泳池在五月下旬終於開了。
張小玲讓人把池底重新鋪了一遍馬賽克瓷磚,換了新的池水加熱系統,池邊的躺椅全部換成了柚木框架配奶油色防曬墊。
此刻那些躺椅上橫七豎八地扔著幾個女孩的開衫和手機,池邊的藍牙音箱正在放一首混了爵士鋼琴的浩室音樂,貝斯線在水面上彈跳,和下午的陽光攪在一起。
伊莎貝拉赤腳站在池邊吧檯的後面。
她穿了一套新的泳衣,一件連體式,肩帶是極細的交叉綁帶,後背完全敞開,露出肩胛骨上那一小片還沒完全褪去的夏天第一場曬痕。
她的金色捲髮溼漉漉地搭在肩上,髮尾還在往鎖骨上滴水。
她剛才被陳蘇西拽進池子裡遊了好幾圈,此刻剛從水裡爬上來,浴巾搭在吧檯椅背上,手裡正握著一隻冰涼的不鏽鋼調酒器。
塞巴斯蒂安站在她對面。
他也剛從泳池裡出來,深棕色的捲髮溼噠噠地貼在額前,水珠順著鬢角往下淌,滴在他那件敞開的白色亞麻襯衫領口上。
襯衫沒係扣子,裡面是泳褲,深藍色的,腰線剛好卡在髖骨的位置。
他的皮膚在陽光下是那種很淺的橄欖色,和曼哈頓的自來水曬黑完全不同的色調。
他靠在吧檯邊緣,手裡握著一隻空的高腳杯,姿態懶洋洋的,像一隻在陽光下打盹的、剛從水裡爬出來的貓。
“調酒還蠻好玩的,你剛剛說的什麼配方?”伊莎貝拉把調酒器舉到眼前,透過金屬反光看著自己的臉,眉頭微蹙。
“金酒。接骨木花糖漿。檸檬汁。冰塊放滿到頂,搖的時候手腕放鬆。”
他用聲音指導她。
她倒了半杯金酒,又拿起那瓶接骨木花糖漿,舉在陽光下看了一眼,然後把調酒器蓋子擰緊,開始搖。
冰塊撞擊金屬內壁發出密集而清脆的聲響,她的手腕一開始很僵,幾秒之後突然找到了節奏。
塞巴斯蒂安靠在吧檯上看她,嘴角的酒窩若隱若現。
她今天沒戴任何首飾,只有手腕上那條細細的紅繩,隨著她搖晃的動作在他眼前一閃一閃。
她把調酒器裡的液體倒進他遞過來的冰鎮馬提尼杯中,液體是極淡的乳白色,表面浮著一層細密泡沫。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點了點頭。
“你學會了。”
“我有好老師。”
她把調酒器放在吧檯上,拿起自己的那杯,她靠在吧檯內側的櫃門上,用浴巾擦了一下下巴上的水珠。
塞巴斯蒂安看著她。
“你最近很忙。”他把高腳杯放在吧檯上,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。
“Ins都沒怎麼更新了。”
伊莎貝拉低下頭,看著自己手上的調酒器倒影,她把調酒器也放在吧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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