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步伐和她說話的速度一樣快，“我提前幫你做一下輿情簡報：現在整個上東區關於你的討論大概分成三派。第一派——恭喜你，覺得你實至名歸，覺得你在圖書館過的暑假也不是假的。”
伊莎貝拉首視前方。
“這一派佔多少？”
“大概百分之西十。”
克洛伊推開茶水間的門，裡面三個正在吃沙拉的女生同時抬起頭，其中兩個迅速掛上了微笑，第三個猶豫了一秒，也掛了上來。
“伊莎貝拉！恭喜你！我們都看到訊息了，太厲害了！”
第一個開口的是擊劍隊的副隊長，她的語氣很真誠，但她說話的時候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另一個女生，好像在確認自己這麼說是不是安全。
克洛伊朝她們點了一下頭，算是代替伊莎貝拉完成了這個寒暄。
“第二派，”她推著伊莎貝拉穿過茶水間繼續往外走。
“覺得你只靠家境，就是你剛才在更衣室裡處理的那種。大概佔百分之二十五。這一派不可能是主流，因為只要任何一個人去翻一下你的成績單就沒辦法反駁。”
“但他們不在乎事實——他們在乎的是說你這件事本身能讓他們感覺好過一點。”
伊莎貝拉推開走廊盡頭的門，走進儲物櫃主區。
空氣明顯比剛才更緊張。
幾個女生正圍在安娜的儲物櫃旁邊，安娜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，手裡端著一杯杏仁奶拿鐵，靠在她那個貼滿Dior貼紙的櫃門上。
她的表情和她每次聽到別人壞訊息時一樣，維持著一個介於優雅和關切之間的微笑。
她旁邊站著兩個十一年級的女生，其中一個正在說：“她爸認識斯坦福法學院招生辦主任，這難道不是走後門？”
伊莎貝拉走進她們視線的時候，說話的那個女生立刻閉了嘴。
另一個趕緊用手肘捅了她一下。
安娜看著伊莎貝拉，臉上的微笑保持在一個完美的弧度上，輕聲說道：“伊莎貝拉，恭喜你呀。”
語調很柔，眼神很亮，每一根睫毛都在證明她是在真誠地恭喜！
但她在所有人同時安靜下來的儲物櫃區正中央說出這句話，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得不看向伊莎貝拉，等待她的反應。
“謝謝你，安娜。”伊莎貝拉停在儲物櫃區中央。
她能感覺到西面八方投來的目光——有人在看戲，有人在緊張，有人在拿手機對準這個方向假裝在刷Instagram。
伊莎貝拉轉過身，面對整個儲物櫃區的人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：“我知道有些人覺得我只是靠家裡的關係拿到預錄取，沒關係，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。”
“如果有誰對我的履歷有疑問，歡迎你來跟我當面聊，而不是在別人背後說德不配位，你對我說當面，比躲在儲物櫃後面說有用得多。”
她把話說完，拿起帆布包，往教室方向走去。整個儲物櫃區安靜了兩秒，幾個低年級女生率先鼓起了掌。
稀稀拉拉的掌聲很快變成了一片。
有人喊了一句“你值得的！”，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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