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,飼養員哥哥說要外出一趟,很快回來。
雲霜無論如何也不願意,她感到恐慌。
她躲進一叢最大的模擬珊瑚後面,蜷縮起身體,將臉埋進臂彎裡。
鹹澀的液體不受控制地從緊閉的眼眶中湧出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身下的細沙上。
她聽到了細微的“嗒、嗒”聲,像是小石子滾落。
來不及細想,熟悉的腳步聲響起,然後是“撲通”入水的聲音。
她嗚咽著,從珊瑚後探出一點點。
他很快游過來,看到她臉上的淚痕和身下沙地上那幾顆圓潤晶瑩的小東西,愣住。
“嗚……” 她哭得更兇,眼淚又撲簌簌落下,化作新的珍珠滾落。
後來,他用一根極細的銀鏈,將那些珍珠串成了一條手鍊。
但是,他還是要走。
夢境的最後,是分離。
那一次,飼養員哥哥離開的時間,異常、異常地漫長。
比任何一次都要久。
久到她己經不記得自己對著門口的方向‘望’了多久,久到水迴圈系統的低鳴變成了令人煩躁的噪音,久到無邊的寂靜和黑暗化作噬人的怪獸,將她緊緊包裹。
她越來越慌,淺紫色的尾巴焦躁地拍打著水流,在空曠的館內發出沉悶的“啪啪”聲。
她摸索著,游到館邊,將整個臉頰和上半身都緊緊貼在冰冷光滑的玻璃上,徒勞地‘望’著門口的方向。
後來……
她好餓,她沒有力氣等了……
後來……
後來怎麼了?
夢境的畫面開始扭曲、碎裂,像是被打散的水中倒影。
“唔……!”
雲霜猛地從夢中驚醒,胸口劇烈地起伏。
她一首都知道,如果沒有人照顧她,沒有人投餵她,她就只有死路一條。
“霜霜?” 身側傳來男人低沉帶著睡意的聲音,緊接著,溫暖的手臂伸過來,將她重新攬入懷中,掌心撫上她的後背,“做噩夢了?別怕,我在這裡。”
是白寂哥哥。
夢境帶來的恐慌,如同退潮般從雲霜身體裡抽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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