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角,雜物院。
手持縛妖索的弟子正要施法,忽覺周圍空氣一凝,清冷而浩瀚的威壓無聲降臨。
他動作一僵,駭然抬頭,只見一道雪白的身影,不知何時己悄無聲息出現在院落中央,正神色平淡地看著他們。
“師祖!” 幾名弟子先是一愣,哪裡還顧得上中間那瑟瑟發抖的貓妖,“撲通撲通”全部跪倒在地,額頭觸地,大氣不敢出。
就連那隻炸毛的狸花貓妖,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無形的威壓嚇得僵在原地,琥珀色的貓眼瞪得溜圓,呆呆地看著那抹突然出現的身影。
雲霜的目光淡淡掠過跪了一地的弟子,最終落在了中間那隻髒兮兮、可憐巴巴的小狸花貓身上。
小傢伙站得不太穩,一隻前爪微微懸著,血跡在‘白手套’上頗為刺眼。
感受到她的注視,小貓渾身一顫,下意識想要後退,卻又不敢動彈,只能發出一聲細弱又委屈的“喵嗚”。
負責此片區域日常事務的執事弟子額頭冷汗涔涔,強自鎮定著,試圖解釋:“啟稟師祖,弟子等巡查至此,發現此妖隱匿身份,混入九重天闕,形跡可疑,正欲將其……”
雲霜抬手,壓下了執事弟子所有未出口的話。
她彎腰,雪白的袍袖拂過地面,伸手一撈,便將那隻己經嚇呆了的狸花貓抱了起來,攏在了臂彎裡。
那貓兒落入她微涼的懷抱,先是渾身僵硬,隨即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安寧,炸起的毛慢慢平復下來,小小的腦袋遲疑地在她雪白的衣袖上蹭了蹭,留下一道淡淡的灰痕,然後發出一聲細細的“咪嗚”。
雲霜垂眸,看了一眼臂彎裡髒兮兮的小東西,什麼也沒說,如同她來時一般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原地。
只留下院落中跪了一地、面面相覷的弟子。
良久,首到確認師祖真的離開了,幾名弟子才敢顫巍巍地抬起頭,彼此對視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與茫然。
“師祖她……把那隻貓妖帶走了?” 一個弟子喃喃道,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“那隻貓妖……師祖似乎……並不厭惡?” 另一個弟子遲疑地說。
執事弟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心念電轉。
他想起關於師祖的某些古老傳聞,又結合今日所見,一個念頭逐漸清晰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帶著無比崇敬的神色:“是了!定然是如此!我等愚鈍,險些釀成大錯!”
他環視周圍仍一臉懵懂的師弟們,壓低聲音,語氣卻帶著斬釘截鐵的肯定:“師祖何等修為,何等境界?在她老人家眼中,人、妖、魔豈非都是螻蟻?若有區別,也唯有善惡、心性之別!那貓妖能得師祖親手帶走,定是因為它雖為妖身,卻從未沾染殺孽,秉性純良,頗有仙緣!乃是得天地造化的靈物!”
他越說越覺得有理:“師祖此舉,實乃點化我等!切不可再以狹隘種族之見度之!便如民間傳說的白蛇,妖修中亦有向道之心赤誠、心性良善之輩!這貓妖能入師祖法眼,便是明證!”
其他弟子聞言,紛紛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。
是啊,師祖何等人物,行事自有深意!
她親自帶走那貓妖,定是看出了他們未曾看出的靈性與良善!
他們方才竟還想著捉拿、審問,實在是狹隘淺薄!
“師兄說得對!是我等著相了!”
“師祖心懷寬廣,慈悲為懷,實乃我輩楷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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