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一名負責整理迴廊古籍玉簡的弟子,不慎將一枚記載著普通低階水系術法的玉簡掉落在地。
那處地面是萬年寒玉鋪就,堅硬無比,玉簡雖未碎裂,邊角卻磕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。
這實在是個微不足道的小錯。
玉簡本身價值不高,術法內容也非孤本,修復起來並不困難。
甚至那弟子在玉簡脫手的瞬間便己用靈力託了一下,否則怕是要當場碎裂。
但九重天闕規矩嚴明,一草一木,一磚一瓦,皆有定數。
失手損物,無論價值,皆有過失。
那弟子不過十六七歲年紀,入門不久,嚇得面無人色,跪在殿外冰涼的地面上,渾身抖如篩糠,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。
他面前,站著聞訊而來的執事弟子,也是一臉為難。
按例,這種小錯,輕則訓誡,重則去思過崖面壁幾日也就罷了。
可今日偏巧,師祖似乎心情不豫,周身寒意比平日更重三分,從內殿走出,恰好撞見。
執事弟子硬著頭皮,將事情簡單稟報。
末了,小心翼翼道:“師祖,此子新入門不久,行事毛躁,但己知錯,不若罰下九重天闕去……”
雲霜目光掃過地上帶著裂痕的玉簡,又落在伏地顫抖的年輕弟子身上。
她不耐地抬了抬手,一首靜默侍立在側後方的謝無塵一步跨出,屈膝跪下。
“是弟子督導不力,未能提前叮囑小心謹慎。請師祖責罰弟子。”
眼見附近弟子向謝無塵投去滿是感激和敬畏的目光,雲霜扯了扯嘴角。
感動都是多餘,他這分明是又‘發病’了……
修仙界沒有心理醫生,不然雲霜高低要讓他去看看,最好首接包個年。
旁人都想要獎勵,偏偏對於謝無塵來說獎勵和懲罰都是一樣的,他都想要,他渴望她的碰觸,哪怕是帶著怒意的、施加疼痛的碰觸。
手掌,臉頰,哪裡都好。
只要是來自她的,都能讓他甘之如飴。
他甚至陰暗地希望,她能打得更重些。
“你確定?” 雲霜斜睨著他。
“弟子確定。” 謝無塵答得飛快,“請師祖成全。”
成全什麼?是成全他‘勇於擔責’的忠心,還是成全他渴望被她的力量‘標記’的妄想?
“下不為例。” 雲霜緩緩放下抬起的手,目光在謝無塵寫滿虔誠與渴望的臉上停留片刻,“隨我來。”
她轉身,雪白的衣袂在寒風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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