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只是對他作為攻略目標的不耐煩和微乎其微的好奇,後來是他無微不至的侍奉帶來的習慣與不自覺的縱容,再後來,是一次次荒唐中,他甘願獻祭的姿態,以及切實緩解了她無邊痛楚的溫暖。
她習慣了孤獨,習慣了掌控,習慣了萬物皆在指掌間的冰冷。
可這個叫謝無塵的弟子,卻以一種扭曲而頑固的方式,強行擠進了她的領域,用他的全部心念和悸動,用他從肉體到靈魂的每一處,一點點,在她萬年不化的冰殼上,烙下了融化的暖痕。
她不習慣,甚至有些抗拒這種不受控的感覺。
但此刻,看著眼前這雙燃燒著瘋狂愛意的眼睛,聽著他驚世駭俗的宣言,抗拒也變得模糊了。
雲霜垂眸,看著他。
他仰著臉,因為激動,臉頰泛紅,那上面還殘留著方才被她掌摑的痕跡。
良久,她輕輕嘆了口氣。
這聲嘆息太輕,彷彿只是呼吸稍重了些,卻讓謝無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然後,她伸出手。
那手,指節分明,瑩白如玉,帶著常年冰雪般的微涼。
指尖,輕輕挑起了謝無塵的下巴,迫使他抬得更高,將整張寫滿痴狂的臉,完全暴露在她清冷的視線之下。
謝無塵渾身一顫,瞳孔驟縮,呼吸瞬間停滯。
他像是一個渴膚症患者,被她指尖觸碰的皮膚,有細小的電流竄過,激起一陣戰慄。
雲霜微微俯身,銀髮從肩頭滑落幾縷。
她看著他,眸子如同結了冰的湖面,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迷亂而渴望的模樣。
“那你……試試看。”
試試看?試試看什麼?
是試試看佔有,試試看留下標記,試試看呼喚彼此的名字,還是……試試看,將彼此的靈魂融入生命?
她沒有明說,只是給了他一個籠統的許可。
像是在對一個執著討要糖果的孩子說:給你,看你能否接住。
但這己經足夠了。
對謝無塵而言,這無異於神明最慷慨的恩賜,是荒漠旅人望見的甘泉,是地獄深處透進的天光。
他喉間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,再也控制不住,猛地伸出手——
“師祖……” 他聲音嘶啞破碎,帶著濃重的鼻音,一遍遍低喚,像在確認,又像在汲取勇氣,“雲霜……霜兒……”
他混亂地呢喃著,滾燙的淚水順著緊閉的眼睫滑落,沾溼了她的手背,留下微溼的痕跡,身體前傾,一點點向著端坐於榻邊的雲霜靠近。
雲霜沒有躲閃,也沒有回應,只是更深地看向他,像是要透過他眼中沸騰的情慾,看到他靈魂深處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