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爺,請用茶。”
沈屹的目光在她收回去的手指上停頓一瞬,才端起茶杯。
茶水溫熱,香氣撲鼻,但他此刻味同嚼蠟。
花廳裡一時無人說話,只有煮水的咕嘟聲細微作響。
邱夫人彷彿渾然不覺,笑著對雲霜道:“霜兒,你方才不是還說,花園裡那株綠梅這兩日開得正好?阿屹難得回來,不若你帶他去瞧瞧?”
雖說最終若是解除婚約,她也認了,但眼下還是想試著撮合一番。
雲霜抬眸,看向邱夫人,又淡淡掃過一旁面無表情的沈屹:“是,夫人。二爺,可要移步一觀?”
沈屹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。
他該拒絕的。
他該立刻、明確地向母親表明解除婚約的立場。
這才是他回來的目的。
可是……
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,再次落在她沉靜的眉眼,淡色的唇,和那截纖細的脖頸上。
心跳,又快了一拍。
鬼使神差地,他聽到自己低沉的聲音響起:“有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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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公館的後花園佔地頗廣,中西合璧,既有太湖石堆砌的假山與潺潺溪流,也有修剪整齊的西式草坪與玫瑰叢。
這個時節,園中最為惹眼的,莫過於東南角那幾株老梅。
雲霜走在前方,旗袍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,身姿娉婷,卻單薄得令人心驚。
沈屹跟在她身後兩步之遙。
他的目光,起初還恪守著禮節,落在前方搖曳的梅枝,或腳下光滑的卵石上。
但很快,那纖細身影,便像磁石般,牢牢吸住了他的視線。
她走路的姿態很好看,脊背挺首,脖頸修長。
陽光透過稀疏的梅枝,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,明明暗暗,更襯得那身影不真切,彷彿隨時會融入這片清冷的梅香裡。
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。
方才在花廳裡那種陌生而洶湧的心悸感,並未平息,反而在這靜謐的獨處中,發酵出另一種更隱秘的、連他自己都未曾覺察的躁動。
他試圖理清思緒——他是回來解除婚約的,此刻正與‘婚約物件’單獨相處,這實在是個表明立場的好時機。
可嘴唇動了動,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……不敢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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