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會在湯盅端上來時,先將盅蓋揭開,晾一晾,才輕輕轉到她面前;他會在她杯中茶盡時,自然地提起茶壺為她續上;他會在她偶爾輕咳一聲時,立刻側過頭,低聲詢問,眼裡全是關切緊張。
幾位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心中己有計較。
酒過三巡,氣氛漸酣。
沈屹放下酒杯,忽然站了起來。
花廳裡的交談聲漸漸低了下去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沈屹看了雲霜一眼,然後轉向滿座賓客:“今日請諸位來,除了共賀佳節,還有一件事,想借這個機會,向諸位說明。”
他頓了頓,掃過全場:“我身邊這位雲霜小姐,是我沈屹自幼定親的未婚妻,只因我長年在外,遲遲未能完禮。”
此言一齣,滿座皆是一靜。
幾位知情人面面相覷,不知情的夫人們露出了驚訝的神色。
沈屹沒有理會他們眼中不同的思量,繼續道:“此前我愚鈍,險些錯失良緣。所幸上天待我不薄,如今我正在重新追求雲小姐。待她點頭之日,便是我迎娶她為督軍夫人之時。屆時,還請諸位賞光,來喝一杯喜酒。”
花廳裡安靜了片刻,隨即爆發出一陣熱烈的道賀聲。
“沈督軍太客氣了!這樣天大的喜事,到時候我們一定到!”
“雲小姐果然是大家閨秀,與沈督軍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!”
“恭喜恭喜!沈督軍好事將近,到時候可要多喝幾杯!”
幾位夫人更是圍了上來,拉著雲霜的手,一口一個‘夫人’地叫著,語氣熱絡得彷彿己經是一家人。
雲霜垂下眼簾,抿了一下唇。
他說的是‘重新追求’,而不是以婚約為準,想要完婚。
這之間的區別,她能感受到。
沒有人注意到,她被燈光映照著的耳根,悄悄染上了一層桃花般的紅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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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宴過後,督軍府平靜了幾日。
雲霜依舊過著深居簡出的日子,讀書,習字,在花園裡散步。
沈屹也依舊遵守著他的承諾,不曾貿然打擾。
外面的世界卻並不如督軍府這般平靜。
那日午後,青桃從外面回來,臉色有些不太好看。
她進了屋,見雲霜正倚在窗邊看書,便輕手輕腳地去倒茶,好幾次欲言又止,手中的茶壺蓋子碰得叮噹響。
雲霜翻了一頁書,頭也不抬:“好青桃,你莫把自己憋壞了。有什麼話就說吧。”
青桃手一抖,茶壺差點滑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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