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陸舟終於轉過頭來,與她西目相對,“你不是第一個試圖觸碰他的人。在他發病的時候,有人試圖扶過他,有人試圖拍過他的肩,有人試圖用語言安慰過他——他全部躲開了。”
他頓了頓:“你是第一個被他允許的。”
雲霜張了張嘴,陸舟似乎知道她想說什麼,繼續道:“我知道。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:“我只是想告訴你,如果你能讓霍淮接受觸碰,那你也能讓我們接受別的東西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沒有等雲霜回應,便轉過身,沿著來路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緊不慢,很快就消失在花園盡頭的陰影裡。
他說‘我們’。
不是‘我’,是‘我們’。
雲霜抬起頭,望向遠處二樓的視窗。
那裡的窗簾動了一下,像是剛剛被人放下。
雲霜收回目光,低下頭,看著月光下自己被拉長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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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他們在各自的深淵裡,抓住了同一根繩索。
日子平平淡淡過了半個月。
半個月裡,雲霜沒有出什麼差錯。
工作不算辛苦,除了周叔、小琳和阿芳,她也陸續認識了司機老趙、園丁陳伯、負責打掃公共區域的張媽等人,以及沉默寡言的主廚王叔。
每個人對她都還算友善,尤其是小琳,幾乎每天都要找她聊上幾句,從五位先生的八卦到花園裡流浪貓的動向,無所不談。
接觸最多的,還是陸城和霍淮。
陸城幾乎每天都要找理由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反覆出現,霍淮或許是發病頻率變高了的緣故,對她舉止越來越親密自然。
溫書昀是存在感最低的人。
他大多數時間待在畫室裡,安靜地喝下那碗流質,也不過是維持生命體徵。
除了送餐時囑咐他趁熱喝了,雲霜幾乎沒有和他說過話,首到這一日午後。
下午,雲霜正在整理客廳的書架。
她踮著腳尖,將一本放錯位置的書塞回原處,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:“雲小姐。”
她回過頭,看到溫書昀站在客廳入口處。
他依舊穿著一件毛衣,站在光線照不到的陰影裡,像一株生長在暗處的植物。
可能和很少主動出現在公共區域有關,他站在這裡,整個人都透著一種不自在的拘謹。
他的手指微微蜷縮著,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開口:“你……現在有空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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