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傳來鳥雀歸巢的啁啾聲，暮色漸漸籠罩了山林，有腳步聲在走廊中響起，停在了他的門口。
小沙彌：“師叔……住持請您過去。”
念塵眼睫動了動，緩緩抬起頭，目光空茫地望著那扇門：“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因為坐得太久，腳步踉蹌了一下，很快又穩住身形。
他走出禪房，路過客院，腳步放慢了些。
住持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僧，面容慈悲，目光深邃。
他坐在蒲團上，看著站在面前的念塵，聲音平緩：“念塵，你塵緣未了。下山去吧。”
念塵目光一定，像是沒反應過來，語氣遲疑：“……師父？”
“你的修行，遇到了瓶頸。”住持緩緩道，“你自己應當清楚。這三個月來，你的心己經不在梵音寺了。”
念塵垂下頭，聲音艱澀：“弟子是佛子，天生佛骨。”
主持含笑，搖了搖頭：“佛祖慈悲為懷，何故對你殘忍？”
忽然之間，像是被一道閃電劈開了心中的迷霧，念塵眼中有了光亮。
如果動心是一種罪，那為何要讓他遇見她？
如果動情是一種劫，那為何要讓他承受這一切？
人間有情，修真者亦然。
是他將自己看得太高。
他其實，也不過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個。
他屈膝跪下，額頭抵著地面：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住持閉眼，不再看他。
念塵回到禪房中，環顧西周，這間他住了二十多年的禪房，第一次顯得如此空曠而陌生。
他沒有多少行李可收拾。
幾件換洗的僧袍，抄了一半的經書，一串佛珠，一個小藥箱。
他將這些東西打成一個小包袱，放入芥子，便己妥當。
暮色漸深，山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巍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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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他忍了二十六年，一朝破戒，便再無顧忌。
雲霜離開梵音寺後，並未急著回合歡宗。
她在山腳下的鎮子裡逗留了半日，買了些零碎的小物件，又在糕點鋪前停下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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