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霜推開德語教室的門時,裡面己經到了五六個人。
她掃了一眼,沒有任何標誌性的配飾可以幫助她快速定位熟人。
她面無表情地走進教室,選了一張靠窗的雙人沙發。
把筆記本和課本放在面前的矮几上,抬手示意侍者送來一杯清茶。
透明的玻璃杯,幾片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,升騰起一縷清淺的白霧。
門再次被推開。
她的手指在筆記本邊緣頓了一下,接著繼續翻開書頁,像是什麼都沒有看到。
邵禮目光掃過教室內的座位分佈,在雲霜旁邊的空位坐下。
雲霜:“旁邊那麼多位置,你非要坐這兒?”
邵禮更湊近了些:“這兒光線好。”
雲霜感覺到他的呼吸噴灑在她肩上,也不躲,默默開始預習。
邵禮也沒有再說話,同樣翻開課本,視線落在書頁上,看起來像是一個專心致志的好學生。
德語老師準時出現。
是一位西十歲左右的男性,戴著一副銀框眼鏡,氣質儒雅,步伐沉穩。
他用德語向大家問了好,然後開始了今天的課程。
課堂內容主要是文學作品的段落分析和翻譯練習,難度適中,但對於非母語者來說依然具有一定的挑戰性。
雲霜的德語水平在同齡人中算是不錯的,畢竟她從小學開始就在學德語,家裡的家教也請過幾位德籍教師。
她閱讀的速度不慢,但托馬斯·曼的句子結構出了名的複雜冗長,一個從句套著一個從句,讀到後半句的時候往往需要回頭重新確認前半句的主語是誰。
她皺著眉,指尖點著紙面。
她正讀到第三段中間一個尤其複雜的長句,耳邊忽然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:“……第三段那個‘ihm’,指的不是前一句的主語,是再往前數兩句的那個‘der alte Mann’。”
雲霜筆尖頓住,轉過頭,看向旁邊的邵禮。
他依然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書頁,握著筆的那隻手正用筆尖輕輕點著第三段的某個位置。
雲霜收回目光,順著他的提示重新讀了一遍。
果然,理順了。
有點煩。
她繼續往下讀。
私校的考試甚少出現明確的分數,更不會透過分數進行排名。
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,雲霜和邵禮在課業上是同等的優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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