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點是位於郊外山谷中的一家老牌溫泉酒店,依山而建,楓葉環繞,正值紅葉季,漫山遍野的橙紅與金黃將整座山谷染成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。
溫泉酒店佔地廣闊,既有可供數十人同時浸泡的大型公共湯池,也有隱藏在竹林和假山之間僅供一兩人使用的小湯池,還有套間裡的私人湯池。
這兩日整個酒店被包了下來,除了本校學生之外不會有其他客人,因此大家都格外放鬆。
雲霜換了浴衣,踩著一雙木鞋,沿著鋪滿鵝卵石的小徑朝深處的私湯區去。
她的頭髮鬆鬆斜挽著,幾縷碎髮散落在頸側和耳際,被溫泉的水汽濡溼,貼在皮膚上,襯得她的脖頸線條格外纖細。
林梔風風火火從她身邊跑過,手中抱著一堆瓶瓶罐罐:“我先去泡那個紅酒湯!聽說加了整瓶珍珠粉,美容養顏效果一流!還有那個牛奶玫瑰湯我也要去……”
雲霜可不是來玩的,她繼續沿著小徑往前走,穿過一片被紅葉掩映的竹籬,終於來到目的地。
她在2306房間門前站定,舉起手,將門卡貼上感應區。
一聲清脆的電子解鎖聲後,她推開了門。
房間裡沒有人。
窗簾半拉著,午後的光線透過縫隙灑進來,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溫暖的光帶。
房間中央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,矮几上放著一壺己經冷掉的煎茶和一隻倒扣的茶杯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氣和溫泉水的礦物氣息。
她目光穿過房間,落地的木門半敞著,通往私密的露天湯池,霧氣從門縫中飄散進來。
雲霜脫下木鞋,赤著腳,躡手躡腳朝那扇門走去。
門外的湯池中,他背對著她,靠在池壁上。
溫泉水面大約沒到他的肩胛骨位置,就在他脖子下方、兩側肩胛骨中間,有一顆小小的硃砂痣。
雲霜目光定格。
這是邵禮的房間。
她腦海中,所有的碎片在同一時刻飛速旋轉、拼接、咬合。
予安的杯底總是墊著一張紙巾的習慣,予安身上乾淨的皂香和木質調氣息,予安在她問他喜不喜歡她時緊縮的瞳孔和沙啞的聲音,予安被她問會不會騎馬時躲閃的目光,予安頸後靠近肩胛骨的那顆痣……
邵禮身上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,邵禮在遊艇上擁抱她時熟悉的觸感,邵禮在走廊中對喬景川說的那句“離她遠點”……
邵禮就是予安。
予安就是邵禮。
雲霜眯了眯眼,鬆開門框,一步一步走到池邊,蹲下身,伸出手,輕輕搭在邵禮裸露的肩膀上。
邵禮的身體瞬間繃緊,猛地轉過身,抓住來人的手腕,將其拖入水中。
水花西濺。
雲霜沒有預料到他會來這麼一手,池水浸透了她的浴衣,輕薄的面料在水中變得半透明,緊緊貼在她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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