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到第十家的時候，她的聲音又開始發抖。
“第十家，村後頭的張奶奶。她家最苦。老伴走了，兒子出了車禍，兒媳婦改嫁了。她一個人帶兩個孫子。催款簡訊來了之後，她把家裡的老母雞賣了西只，湊了一千二交上去了。”
堂屋裡沒有人說話。
月月的右手在桌面下握成了拳頭。
很小的拳頭。
指甲蓋上有蠟筆的紅色印子。
王秀蘭把十一家全數完了。蘇晴的手機備忘錄上記了滿滿一屏。
月月從凳子上跳下來，走到院子裡。
陽光打在她的碎花裙上，泥巴路上的腳印歪歪扭扭的。
她站在院子中間，拿起手錶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不是發訊息。是首接撥號。
兩秒後，接通了。
“K。”
月月的聲音從奶聲奶氣變成了另一個調子。還是小孩的聲音，但每個字咬得很緊。
“調人壽保險公司江城分公司的系統資料庫。關鍵詞，青苗助學保障計劃。我要這個專案下面所有的投保人名單。姓名、年齡、住址、簽約日期、簽約方式、保單狀態、繳費記錄、逾期記錄、徵信上報記錄。全部。”
手錶那邊安靜了一秒。
K的聲音傳出來，只有兩個字。
“時限？”
“今天晚上之前。”
“收到。”
月月把手錶放下，站在院子裡。
王小明蹲在角落，手裡的樹枝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圈，圈裡面畫了一個方塊，方塊上面畫了三角形。
一間房子。
月月走過去，蹲下來，看著他畫的房子。
“小明哥哥，你畫的啥？”
“我家。”王小明指了指那個三角形的屋頂，“奶奶說以後要把屋頂修好，不漏雨了。”
月月看了看頭頂那片缺了幾塊瓦的屋頂。
“會修好的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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