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二下午。
月從幼兒園回來的時候，蘇晴己經在書房等著了。
桌上攤著三摞檔案，用不同顏色的橡皮筋扎著。紅色的是週六那批，三十八份。藍色的是週一蘇晴帶人補跑柳坪村收的，十一份。綠色的是今天上午剛到的，從興平縣文昌鎮寄來的，八份。
月爬上椅子，跪著，兩隻手撐在桌沿上數。
“三十八，加十一，加八。”
她扳著手指算了一下。
“五十七。”
蘇晴在旁邊點頭。
“柳坪村十一份是王公證員昨天帶回來的。文昌鎮那八份是趙隊長安排當地派出所配合收的，今天快遞剛到，公證手續齊全。”
月月拿起綠色那摞翻了翻。
每一份委託書底部都有公證員簽章，有老人的指印，有全程錄影的光碟編號。
她把檔案放下，從書包裡摸出一盒AD鈣奶，戳了吸管。
“七個村子。”月吸了一口，“分佈在兩個縣、五個鄉鎮。”
蘇晴翻開筆記本上的統計表。
“石橋村九份，李家溝六份，王家坪十二份，雙河村十一份，柳坪村十一份，文昌鎮五份，河口鄉三份。七個村莊，五十七份。”
月把AD鈣奶放在桌上，從椅子上跳下來，走到窗前。
院子裡的桂花樹只剩幾片枯葉，風吹了也不怎麼動。
“夠了。”
蘇晴的手懸在鍵盤上方。
“夠立案了？”
月月轉過身來，靠在窗臺邊上。
“集體訴訟的代表性夠了。五十七份委託書，覆蓋三百零二個受害家庭中的五十七戶，分佈在七個村莊兩個縣。法院沒有理由不立案。”
蘇晴的指尖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。
“那我今晚就把起訴狀終稿定下來？”
月月沒有回答。
她走回桌前，拿起那盒AD鈣奶又吸了一口，眼睛看著桌上那張畫滿紅色蠟筆箭頭的A4紙。
“不急。”
蘇晴的手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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