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西上午十點。
月月在幼兒園做早操的時候，蘇晴的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是一個座機號碼，區號010，北京的。
蘇晴接起來。
“蘇晴律師您好，我是人壽保險總公司法務部的張明遠。關於貴方此前就江城分公司團險業務提出的投訴事項，我們希望能約個時間當面溝通。”
聲音很客氣，是那種受過專業訓練的客氣，每個字都熨得很平。
蘇晴靠在書房椅背上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“蘇律師？”
“在的。張律師，請問您目前在哪裡？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我昨晚到的江城。目前住在希爾頓，隨時可以見面。”
蘇晴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一下。
昨晚就到了。
銀保監省級分局的現場檢查通知是前天下發的。也就是說，人壽總部收到訊息後，法務部當天就訂了機票。
“張律師，具體想溝通什麼內容？”
張明遠的語氣更加柔和了。
“是這樣的，蘇律師。我們對江城分公司與青苗教育的合作業務進行了內部排查，確實發現了一些管理上的疏漏。總公司的態度是積極配合整改，同時希望能與受害家庭達成協商和解方案，妥善解決問題。”
管理上的疏漏。
蘇晴在心裡把這五個字過了一遍。
六十個老人被騙按手印，兩百多張保單強行扣費，九十三條徵信記錄被打上黑標，恆信的催收員每天打電話威脅要牽人家的牛。
管理上的疏漏。
蘇晴沒有在電話裡接這個話茬。
“張律師，您把方案發到我郵箱，我看完之後跟您約時間。”
“好的，稍後就發。”
電話掛了。
蘇晴給月月發了一條訊息。
“師父，人壽總部法務飛到江城了。要談和解。”
月月的回覆過了西十秒。背景裡是幼兒園做操的音樂聲，蹦蹦跳跳的那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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