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裡安靜了三秒。
孫立明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右手在桌面上平放著，五根手指併攏，指尖輕微彎曲了一下，然後鬆開。
這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。
旁聽席上沒人注意到，但蘇晴注意到了。
孫立明開口了，語速比剛才慢了一拍。
“審判長，關於原告方出示的這封郵件。”
他站起來，沒有拿資料夾，兩手垂在身體兩側。
“我方立場不變。何志平的手寫批註屬於產品論證階段的內部探討性意見，是個人基於專業判斷提出的建議方案。該建議是否被採納、是否被修改、是否原樣進入最終產品條款，需要結合產品備案的全流程檔案來綜合判斷。”
他看向審判長。
“不能僅憑一封郵件上的手寫批註，就認定整個總公司對最終產品形態承擔責任。”
審判長沒有表態，只是把筆擱在案卷上，等著原告方回應。
蘇晴沒有坐下。
她從公文箱裡抽出第二份檔案，A4紙，十二頁，裝訂整齊，封面印著銀保監會的備案編號。
“審判長，原告方申請出示第十六號證據。”
審判長點頭。
“准許。”
蘇晴把檔案遞交給書記員，書記員轉呈審判臺。
蘇晴轉向被告席，聲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。
“這是“青苗助學保障計劃”2020年5月正式備案上線時提交給銀保監會的產品條款備案檔案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請法庭翻到第西頁，第三條第二款。”
審判長翻開了。
法庭裡的人都在等。
蘇晴從自己那份副本上念出來。
“第三條第二款，續保條款。原文為：“保障期滿後，若投保人未在到期前十五個工作日內書面提出退保申請，視為同意續保，保費自動從預留賬戶中劃扣。””
她唸完了。
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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