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盯著手錶螢幕上“加快”兩個字，愣了五秒。
書房門口傳來拖鞋踩地板的聲音。
月月從衛生間出來了，頭髮溼漉漉的，用一條毛巾胡亂擦了兩下，水珠還掛在額頭上。
她走到桌邊，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，爬上椅子，兩腿盤起來，拿起那支黑色蠟筆。
“K，把青苗計劃從立項到現在的全部保費歸集路徑調出來。不要總額，要每一筆的流向。”
手錶螢幕亮了兩秒，滅了。
三秒後重新亮起來，資料開始一條一條彈。
月月沒有看手錶。
她在那張A3紙的左下角，畫了一條綠色的線。
線的起點寫了兩個字：“保費”。
“蘇晴姐，你知道青苗計劃每年從投保人那裡收多少錢嗎？”
蘇晴想了一下。
“兩千多戶，每戶一千二，一年大概兩百八十萬左右。”
月月搖頭。
“那是白水縣。全國呢？”
蘇晴的手停了。
月月繼續畫。
綠色的線從“保費”出發，分了兩叉。
一叉標著“正常理賠池”，另一叉標著“渠道費”。
“K之前查過，青苗計劃不只在江城推。它在六個省、二十三個地級市都有業務。全國投保人總數是西萬七千戶。年繳保費總額，五千六百萬。”
蘇晴的呼吸慢了半拍。
月月在“渠道費”那條線的末端畫了一個方框。
方框裡寫著“恆信諮詢”。
“保費進了人壽的池子之後，有百分之三十五作為渠道佣金支付給各級代理公司。這些代理公司裡面，有一半是正經幹活的，另一半是空殼。”
她換了紅色蠟筆，在方框旁邊又畫了三個小方框。
“空殼公司收了佣金，留百分之十作為過路費，剩下的錢透過虛構的技術服務合同，轉給另一批公司。這批公司註冊在香港。”
綠色變紅色，紅色從香港的小方框繼續往右延伸。
月月畫了一條很長的線，穿過紙面中段，最終連到了那三個標著BVI的圓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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