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去吧,”
張永年揮揮手:“敞開吃,廠裡都安排好了,不用客氣。咱們遠道而來,可不能虧了肚子。”
王援軍端起碗就往視窗走,腳步都輕快了不少。
打飯的大媽一見他過來,笑著就問:“小夥子,蠶蛹吃著不錯吧?再要點啥?”
“阿姨,給我來點人參燉小雞,再來點黃芪湯羹嚐嚐!”
“好嘞!”
大媽勺子一舀,滿滿當當給裝了一碗:
“小夥子能吃是福,多吃點,跑長途累,好好補一補!”
王援軍端著重新堆滿好菜的碗,回到座位上,心裡那叫一個舒坦。
本來以為深夜趕到,頂多啃個涼饅頭、喝口熱水,沒想到鞍山軋鋼廠不僅規模大、規矩足,伙食更是好得超出預料。
他先喝了一口人參雞湯,鮮味兒順著喉嚨往下走,一路暖到肚子裡,長途奔波的乏累,瞬間就散了一大半。
再咬了一口黃芪藥材,帶著淡淡的藥材回甘,一點都不苦。
“師父,這也太好吃了!”
王援軍吃得眉開眼笑:“這一趟來鞍山,光吃食堂都值了。”
張永年看著徒弟這滿足模樣,笑著說: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後面在這邊辦事、跑活兒,力氣都得從這飯裡來。鞍山這邊人實在,廠子裡也敞亮,咱們把事辦好,也不白吃這頓熱乎飯。”
旁邊幾桌,司機師傅和保衛科的人也都吃得熱火朝天,抽菸說笑的聲音、碗筷碰撞的聲音、誇讚飯菜香的聲音混在一塊兒。
燈火通明的食堂裡,熱氣往上飄,香味往鼻子裡鑽,原本陌生的鞍山,在這一頓飯的功夫裡,忽然就變得親切起來。
王援軍一邊吃著嘴裡的,一邊還忍不住往視窗瞟了一眼,這些湯羹雖然是稀釋了好幾倍,但是廚師的手藝是不錯的,吃起來根本感覺不出來。
吃完飯之後,鞍山軋鋼廠的人安排了住處,王援軍和師父一起來到了廠裡的休息處,是一間二十多平寬敞整潔的房間,就在廠裡的招待樓裡,類似於那種筒子樓。
等進了休息處,王援軍才發現不是兩人間,而是一間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西人間宿舍。屋裡擺著西張單人木板床,分靠兩側牆壁,中間留著寬敞的過道,牆角放著兩個共用的舊木桌,桌上擺著西個搪瓷臉盆,還有暖水瓶的空位,處處透著廠區集體宿舍的樸實模樣。
和王援軍、張永年師徒倆同住的,還有另外一對師徒。
老師傅姓李,看著年紀跟師父差不多,臉上帶著常年乾重活留下的滄桑,性子看著隨和厚道。
他帶的徒弟也姓李,看著比王援軍大上兩歲,沉默寡言的,聽師父私下說,這小李是老李師傅的親侄兒,跟著老李師傅在廠子裡學手藝,也算有個依靠。
西張床很快各自歸置好,張永年和老李師傅挨著坐在床邊,兩人都是跑慣了長途、在軋鋼廠幹了半輩子的老工人,沒幾句話就聊到了一塊兒。
東北的夜裡寒氣重,即便屋裡關著窗,冷風還是順著窗縫往屋裡鑽,兩人都下意識哈著白氣搓手,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