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山站在俾斯麥號的艦橋上，手裡的煙己經抽到了盡頭，菸灰在海風中散落，像鬼子的最後一點希望一樣，無聲無息地消失了。
他盯著遠處日本本土的海岸線，沉默了很久。
趙海生站在他身後，等著。
“趙海生。”林遠山突然開口。
“在。”
“傳令，全艦隊主炮裝填。目標——東京。”
趙海生愣住了。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，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：“司令，您說——”
“我說，炮擊東京。”林遠山轉過身，看著趙海生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，沒有衝動，只有一種冷靜到極點的、讓人後背發涼的堅定。
趙海生的腦子飛速地轉著。敢死艦隊己經被摧毀了，鬼子的大本營己經亂了，三路合圍的計劃己經破產了。
按道理，接下來應該是等，等鬼子自己撐不住，等他們主動來求饒，等談判桌上的條件一條一條地兌現。這是常規的、穩妥的、不出錯的做法。
但林遠山要的不是穩妥，不是常規，不是不出錯。
他要的是——徹底擊碎。
“司令，”趙海生壓低聲音，“這麼快嗎？”
林遠山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那笑容很冷，冷到趙海生這個跟了他多年的人都覺得後背一涼。
“快？”林遠山重複了一遍這個字，像是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，“趙海生，鬼子在中國殺了多少年了，我們死了多少人，你心裡沒數嗎？現在他們的艦隊沉了，他們的敢死隊完了，他們的首都就在我的炮口底下——你跟我說快？”
趙海生張了張嘴，沒有說話。
林遠山轉過身，面朝大海。海風灌進他的軍大衣，吹得衣角獵獵作響。他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又高又大，像一尊不會倒下的石像。
“我們給鬼子的臉，給得太多了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甲板上，“談判？他們簽了字就撕。投降？他們嘴上說投降，背後在搞三路合圍。給他們臉，他們不要臉。那就不給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趙海生的眼睛。
“傳令。全艦隊，主炮瞄準東京。座標按之前標註的執行。十分鐘後，開火。”
趙海生深吸一口氣，立正敬禮：“是！”
命令像電流一樣傳遍了整個艦隊。
俾斯麥號的西座三聯裝十六英寸主炮開始緩緩轉動，沉重的機械轟鳴聲在清晨的海面上回蕩，像一頭巨獸從沉睡中甦醒。
炮管昂起，指向西方的天際線——那個方向，八十海里外，是東京。
三艘戰列艦緊隨其後。十二門主炮同時昂起炮口，鋼鐵的森林在海面上展開，每一根炮管都是一根指向鬼子心臟的手指。
巡洋艦的八英寸副炮開始裝填。驅逐艦在外圍展開戰鬥隊形，防空炮手全部就位，雷達開機，聲吶開機——全艦隊進入最高戰備狀態。
航空母艦上，三十六架轟炸機在飛行甲板上就位，引擎己經開始預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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