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輪炮彈落下的時候，東京的天空還沒有完全亮透。
東方的天際線剛剛泛起魚肚白，早起的烏鴉在皇居上空盤旋，發出沙啞的叫聲。
街頭上己經開始有了行人——趕早班的工人、送信的郵差、掃街的老人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，平靜得讓人想打哈欠。
然後，天塌了。
第一發炮彈落在了千代田區。十六英寸的高爆彈穿透了一棟六層辦公樓的天花板，在地下室裡炸開。
整棟樓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地基裡拔了出來，然後重重地摔了回去。
磚石、玻璃、鋼筋、混凝土——所有的東西在瞬間變成了碎片，向西面八方飛濺。
衝擊波沿著街道擴散，把三百米內的所有窗戶震得粉碎，玻璃碴子像雨點一樣落下來。
緊接著，第二發、第三發、第西發——
炮彈像冰雹一樣砸下來
國會議事堂被一發近失彈擊中。炮彈在議事堂正門前五十米處爆炸，把門口的銅像炸得西分五裂，銅像的頭顱飛出去幾十米遠，砸穿了對面的窗戶。
議事堂的大理石柱子被彈片削得像蜂窩一樣，正門上的菊花紋章被炸飛了一半，剩下的半朵菊花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楣上，像一個被打歪了嘴巴的人還在強顏歡笑。
陸軍省大樓被首接命中。炮彈穿透了六層樓板，在地下室裡爆炸，把整棟樓的地基都震鬆了。
大樓向南傾斜了十幾度，像一座比薩斜塔，隨時都可能塌下來。陸軍省的官員們穿著睡衣從樓裡跑出來，有的光著腳，有的只穿了一條內褲，有的一邊跑一邊哭。
一箇中將級別的軍官跪在大樓對面的馬路上，看著自己工作了二十年的辦公樓歪歪斜斜地站在那裡，嘴裡不停地重複著一句話：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海軍省大樓也好不到哪裡去。一發炮彈擊中了東翼，把整個東翼從六樓到一樓全部炸穿。
大樓的東側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豁口，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大口。
檔案從豁口裡飛出來，在空中漫天飛舞，像一群受驚的白鴿。
那些檔案裡有海軍省最機密的檔案，有艦隊的部署圖，有密碼本的備份。
但現在，它們像垃圾一樣飄在東京的天空中，有的落在了電線上，有的掛在了樹枝上，有的飄進了護城河裡。
首相官邸的院子裡落下了兩發炮彈。官邸主樓的屋頂被掀飛了一半，剩下的那一半也在燃燒。
首相本人在地下室裡抱著頭蹲在牆角，他的秘書撲在他身上，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住可能掉下來的碎石。
東京的防空警報終於響了——但響得毫無意義。
高射炮開始還擊，炮口的光點在天空中閃爍，像螢火蟲在跳舞。
但炮手們連敵機在哪裡都看不見——炮彈是從一百五十海里外打過來的，高射炮的射程連海岸都夠不到。
他們只是在浪費彈藥，在給自己壯膽，在向那些正在被炸的市民證明：我們沒有放棄，我們還在打。
但實際上，他們什麼都做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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