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贊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楊慕琦抬手製止了他。
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”楊慕琦的語氣像是在打發一個多嘴的下人,“繼續關注他們的動向,有新的情況再報告。但不要大驚小怪——那些中國人只是在虛張聲勢。他們剛打贏了日本,需要找個新的目標來轉移國內的矛盾。香港就是他們選的那個目標。但選目標是一回事,動手是另一回事。”
他重新端起酒杯,轉過身,面對著花園裡的人群。
“他們不敢。”他說,聲音恢復了剛才的從容和傲慢,“他們從來不敢。”
參贊站在那裡,看著楊慕琦的背影,欲言又止。
他在北平待了三年,親眼看著那支軍隊從東北打到朝鮮半島,從朝鮮半島打到日本本土。他
見過他們的坦克,見過他們的飛機,見過他們在冰天雪地裡穿著單衣衝鋒的樣子。他比這些坐在香港的花園裡喝香檳的人更清楚——那支軍隊,什麼都敢。
但他沒有再說下去。
因為楊慕琦己經走開了,正在跟一個銀行家的太太談論花園裡的玫瑰花。
酒會結束後,麥克唐納少將回到了他的司令部。
司令部設在維多利亞軍營裡,是一棟維多利亞式的建築,紅磚白窗,門前種著兩排棕櫚樹。
麥克唐納走進辦公室,脫下軍裝外套,掛在衣架上,然後坐到辦公桌前,打開了一份最新的情報彙總。
情報彙總上寫著:中國軍隊正在東北進行大規模軍事演習,參演部隊包括三個步兵師、一個裝甲旅、一個航空師。
演習內容涉及登陸作戰、城市攻堅、反登陸防禦——所有科目都跟香港的地形和防禦體系高度吻合。
麥克唐納看著這份情報,皺了皺眉。
但他很快就舒展了眉頭。
“演習而己。”他自言自語,把情報扔在桌上,“他們想嚇唬我們。但我們不是日本人。我們不會被嚇倒。”
他拿起筆,在一張空白的信紙上寫下了幾行字:
“第一,加強邊境巡邏,對所有進入香港的中國人員進行嚴格盤查。第二,啟德機場的戰鬥機進入戰備狀態,隨時準備起飛攔截。第三,向倫敦請求增派一艘航空母艦,加強對香港海域的巡邏。”
他寫完,簽上自己的名字,把信紙放進信封裡。然後他靠在椅背上,雙手交叉放在腦後,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。
“大英帝國,”他低聲說,像是在對自己說,又像是在對那盞吊燈說,“永遠不會屈服。”
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那笑容裡有一種東西,不是自信,不是勇氣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更頑固的、從骨子裡長出來的東西。
傲慢。
那種傲慢,是一百年的帝國霸權養出來的,是日不落帝國的餘暉鍍上去的,是從來沒有被真正打敗過的人才會有的。
他們不知道,或者說,他們不願意知道——那個他們瞧不起的國家,己經不是一百年前的那個國家了。
而在北邊,周衛國的辦公室裡,燈火通明。
趙海生把英國人的最新動向放在桌上,一五一十地彙報了。
加強駐軍、增派軍艦、盤查人員、戰機備戰——所有的資訊都指向同一個結論:英國人不會讓步,至少目前不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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