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通牒發出後的第二天，英國人的回覆到了。
措辭依然傲慢，依然拖沓，依然在玩他們那一套“需要更多時間考慮”的老把戲。電報裡甚至還提了一句“希望雙方保持克制，透過外交渠道解決分歧”。
好像一百年前用炮艦轟開中國國門的不是他們，好像割走香港的不是他們，好像他們才是那個講道理的人。
周衛國看完電報，把紙放在桌上，笑了。
那笑容不大，但冷得讓人後背發涼。
“趙海生，”他說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淬了火的鐵，“我給英國人寫一封回電。”
趙海生拿出紙筆。
周衛國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趙海生，一字一頓地說：
“給你們臉了，你們不要。那就別要了。”
趙海生愣了一下，筆尖懸在紙上，沒敢落下去。
“就這麼發。”周衛國轉過身，看著他，“一個字不改。”
趙海生深吸一口氣，低頭寫下那行字。寫完之後，他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——這大概是外交史上最短、最不客氣、最不給人留面子的電報了。
“發。”周衛國說。
趙海生立正敬禮，轉身跑向通訊室。
倫敦，唐寧街十號。
艾德禮收到這封電報的時候，正在喝下午茶。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然後拿起電報，只看了一眼，茶杯就停在半空中，一動不動了。
“給你們臉了，你們不要。那就別要了。”
他的手指在發抖。不是因為恐懼，是因為一種從未經歷過的、被人指著鼻子罵的、毫無還手之力的羞恥感。
大英帝國縱橫世界幾百年，什麼時候收到過這樣的電報？就算是希特勒，打電報來也是冷冰冰的外交辭令。
而這封電報，就像一記耳光，結結實實地扇在他臉上。
他把電報放下，茶杯也放下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辦公室裡的其他人。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，沒有人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。
外交大臣貝文小心翼翼地開口：“首相先生，我們是否需要——”
“不需要。”艾德禮打斷了他，聲音沙啞，“他們己經決定了。”
香港，維多利亞港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剛矇矇亮。
海面上起了薄霧，維多利亞港的對岸若隱若現，像一幅水墨畫。碼頭上的工人己經開始了一天的工作，漁船在港內穿梭，一切看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。
然後，霧散了。
海面上，黑壓壓的艦隊鋪滿了整個視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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