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，維多利亞港。
海面上的霧散盡了。
英國人的望遠鏡裡，那艘鉅艦露出了全貌。從艦首到艦尾，整整三百多米，像一座浮動的鋼鐵城市。
甲板寬闊得可以並排停上幾十架飛機，艦橋高聳入雲，雷達天線在頂端緩緩轉動。最嚇人的是那些炮塔——三座三聯裝主炮塔，每一座都有三層樓那麼高，每一根炮管都長得像一列火車。
麥克唐納少將站在窗前，手裡的望遠鏡舉著，一動不動。他己經看了很久，久到胳膊開始發酸，但他沒有放下。
他不敢放下，因為他不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“那是什麼船？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。
沒有人回答他。旁邊的參謀們也舉著望遠鏡，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敢說話。因為沒有人見過這麼大的戰艦。它比他們見過的任何軍艦都大，大出一大截。
英國的“納爾遜”級戰列艦己經是龐然大物了，但跟這艘船比起來，就像一條小漁船靠在郵輪旁邊。
一個年輕的少尉放下望遠鏡，臉色白得像紙：“將軍，那艘船……比我們的任何一艘戰列艦都大。”
麥克唐納沒有回答。他知道。
“它的主炮口徑……”另一個參謀喃喃地說，聲音發抖，“至少十六英寸。可能更大。”
麥克唐納還是沒有回答。他也知道。
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：中國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船？
幾年前他們還在用破舊的巡洋艦和魚雷艇跟日本人拼命，怎麼轉眼間就有了這樣的巨獸?
從哪兒來的？什麼時候造的？他們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英國不知道的？
“報告！”一個通訊參謀衝進來，聲音急促，“倫敦急電！”
麥克唐納猛地轉身，搶過電報。只看了一眼，他的臉色就從慘白變成了死灰。
電報上只有一行字：“避免衝突，不得開第一槍。”
他把電報攥在手裡，攥得指節發白。不用倫敦提醒，他也不會開第一槍。不是因為他不想，是因為他不敢。
那艘鉅艦的炮口正對著香港，一輪齊射就能把總督府從地圖上抹掉。他拿什麼跟人家打？拿那幾艘巡洋艦？還是拿那十二架戰鬥機？
他轉過身，重新面對窗外。
海面上，那艘鉅艦依然靜靜地停著。炮口依然指向香港。桅杆上的旗幟在海風中獵獵作響。
麥克唐納看著它，緩緩放下了望遠鏡。
“給總督閣下打電話，”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告訴他——香港，守不住了。”
沒有人反駁他。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他說的是事實。大英帝國的艦隊在萬里之外，而那艘鉅艦，就在眼前。
帝國可以派來更多的軍艦、更多的飛機、更多計程車兵，但那需要時間。幾個月，甚至幾年。而那艘鉅艦的炮彈，只需要幾分鐘。
幾分鐘，就能讓一百年的統治化為灰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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