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馬斯回覆：“約翰待在聖索菲亞大教堂，還給自己起了一個‘約薩夫’的教名。嘿，佐伊，別抓我的頭髮，很疼的。”
維圖斯沒時間關注這個年幼的侄女，帶領人群浩浩蕩蕩前往大教堂的方向。
沿途，他發現部分商鋪正在閉門歇業，年初事件造成的影響還未消散，心情更加惡劣。
君士坦丁堡是地中海最重要的貿易節點，無論如何，他必須保證城市的貿易正常運轉，依靠這筆豐厚的商稅供養軍隊。
忍受著午後陽光的酷熱，維圖斯來到聖索菲亞大教堂所在的奧古斯都廣場，石板地面曬得發白，廣場周圍的柱廊下擠滿了人。
廣場豎立著著名的查士丁尼圓柱，柱身是深灰色的花崗岩，圓柱頂端是查士丁尼的騎馬青銅雕像。
“查士丁尼”穿著古典風格的胸甲，頭盔頂端插有眾多的孔雀羽毛，左手託著十字聖球，右手伸向東方，陽光從側面照過去，看不清雕像的具體臉部輪廓。
1422年，奧斯曼進攻前夕，雕像手中的聖球突然墜落，被民眾當做城市即將覆滅的徵兆。曼努埃爾二世挑選了一群雜技演員，想辦法把聖球放回原位，還是沒能打消民眾的憂慮......
“轉瞬之間，二十多年過去了。”
維圖斯在馬背上四處張望，廣場北側的聖索菲亞大教堂氣勢恢宏，南側的聖宮（大皇宮）還是一堆碎石瓦礫，荒草萋萋，讓他想起前段時間收復的安條克廢墟。
維圖斯騎馬來到教堂前方，翻身下馬，大步走進教堂正門，前往主殿尋找約翰八世。
跨過門檻的瞬間，炎熱突然消失了，空氣充斥眾多的薰香氣息，陽光從穹頂底部的窗洞湧進來，在大殿投射出眾多的光柱。地面鋪著光滑的大理石板，灰白相間，倒映著穹頂華麗的馬賽克畫。
大殿中央的地面跪著一個身影，發須灰白，披著樸素的黑袍，整個人籠罩在陽光的照耀下，嘴裡小聲唸叨著一些禱詞。
維圖斯徑直走到黑袍身影的左側，陽光自上而下灑落，他伸手撫摸這道光柱，感受著陽光的溫熱，許久沒有開口。
不遠處的神職人員保持沉默，殿外站著眾多身影，他們同樣沒有說話，等待兩位皇帝作出決定。
約翰：“聽說你這次收復了安條克，那裡的情況如何？”
維圖斯抬起頭，注視著數十米高的穹頂壁畫，“大部分城區被毀。洞穴教堂位於郊外，總體上儲存完好。當地的修士向安德洛尼卡展示了眾多聖物，包括聖槍碎片、聖人遺骨......”
談話進行了一段時間，約翰仍然保持跪姿，把話題轉移到西方的威尼斯，“我想用外交手段削弱威尼斯，只可惜我低估了民眾對威尼斯的仇恨，他們實在是等不及了，引發了一月份的動盪局面。
現在的城市看上去沒有多大變化，其實許多義大利商人已經乘船撤離，今年的稅收肯定受到影響。
撐了這麼多年，無論我付出多少努力，民眾始終沒有原諒我在東西教會合並中發揮的作用。當年坎塔澤尼庫斯想盡辦法討好奧斯曼人，他遭受的仇恨和辱罵都不如我。
回想起來，這一切真不公平。今後的局面由你負責，我知道你有很多新想法，以後隨你怎麼折騰，這一切都與我沒關係了。”
維圖斯：“所有人都希望我能夠儘快搞定威尼斯，這注定是一個幻想。我不擅長海戰，無法獲得彼列科普、薩卡里亞、科尼亞這樣的輝煌勝利，戰爭預計持續很長時間。
數百年來，敵人從羅馬吸取了太多的養分，由一個潟湖城市擴張成一個強盛的商業共和國，已經超越了其他的義大利勢力。
開戰以後，我的想法是先拿下尤卑亞島和愛奧尼亞群島，讓海軍在愛奧尼亞海域重點巡邏，襲擊威尼斯的商船，大幅削減威尼斯的海貿收入。
帝國的人口和財政收入超過威尼斯，對於海貿的依賴程度小於威尼斯。少則三年，多則十年，對面遲早耗不下去，被迫交出愛琴海群島......”
過了一陣，雙方再度陷入沉默，維圖斯有很多話想說，終究還是沒有開口，轉身走出了這座神聖肅穆的大殿。
殿外，他詢問新任牧首梅特羅法內斯二世，“關於年初的事件，涉事人員該如何處置？”
牧首與皇帝的關係很生疏，猜不透皇帝的具體意思，語氣遲疑地回覆，“《巴西利卡》對於這種行為有過細緻的規定，最低一檔的刑罰是罰款，再然後是烙刑、流放、處死。這件事的性質很嚴重，我覺得應該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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