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點，維圖斯的馬車停在聖索菲亞大教堂前的廣場。
“天氣炎熱，竟然還有這麼多外地平民過來參觀？他們家裡的農活怎麼辦？”
維圖斯待在車廂等待片刻，直到訪客數量減少。在十來個隨從的簇擁下，他徑直走進主殿，找到正在安排事務的牧首。
“安條克牧首區、三個行省的高階神職人員確定了嗎？重建各地教堂具體要花多少錢，儘快提交一份名單和施工方案......”
談話持續了很長時間，維圖斯催促教會加快進度，配合文官們穩定新收復地區的局勢。
臨走前，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：“這段時間，城內居民對我有什麼看法？”
牧首語氣堅定，“民眾都在稱讚您的功績，期待您摧毀威尼斯，收復耶路撒冷......”
牧首說了一大堆好話，維圖斯默默欣賞穹頂和四周的裝飾，然後轉身離開了。
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，神職人員的反應各不相同。部分人來自安納托利亞和黑海北岸，發自內心地把皇帝視作信仰守護者。
少數人覺得皇帝過於放縱亞德里安大學和普萊松學派，而且皇帝參加宗教儀式的頻率遠低於曼努埃爾二世、約翰八世，關注的重點永遠是軍事和財政，忽略了教會事務。
牧首聽見大殿的低語聲，循著聲音看過去，“這不是閒聊場合！”
他嚴厲地注視著某些喋喋不休的人員，制止了這場不合時宜的議論。
事實上，教會、民眾對於皇帝的看法很複雜。出於某種考量，牧首剛才省略了部分內容。
在民眾的心目中，曼努埃爾二世是一個年老的和藹學者。他嘗試拯救帝國，卻受限於自身能力，無法應對奧斯曼的大軍。
約翰八世是一個有些懦弱的君主。為了祈求西方援助，他極力促成東西教會合並，多次出使西方，放低姿態與拉丁貴族相處，簡直丟光了帝國的臉面。
維圖斯一世的形象與前兩任皇帝截然不同。熟悉的人都知道，他年少時期鑽研學問，在數學和其他領域造詣頗深，但這一切都被軍事勝利掩蓋了。
在民眾心目中，他就是一個身披盔甲、諸武精通的冠軍騎士，平日殺伐果斷，最不喜歡耍弄陰謀。
這些年，維圖斯滅掉眾多的國家，相傳有兩位數以上的君主、王子死在他手裡，以至於身邊的侍從、文官和軍隊，也沾染了大量的殺伐氣息。
隨著維圖斯的全面掌權，帝國的氛圍陡然變得嚴肅。
牧首聽說許多官吏和民眾都在後悔，認為不應該詆譭約翰八世，逼迫約翰八世退位。現在維圖斯一世主持大局，這位皇帝是個十足的狠角色，容不得半點疏忽，他可不會像父親、兄長那樣好說話了。
......
傍晚，維圖斯返回布拉赫奈宮，收到宦官佩拉託的報告：
“今天下午，您的表弟烏羅什·德拉加塞斯抵達布拉赫奈宮，給太后帶來了許多禮物。太后命人準備晚宴，您要過去用餐嗎？”
奧托在兩年前去世，他的長子烏羅什繼承了德拉加塞斯的領地。在這個過程中，約翰八世、君士坦丁幫了許多忙。
相比之下，維圖斯與這位表弟關係生疏，甚至記不清對方的樣貌。
他沿著廊道走向太后居住的院落，一個僕役舉著燈架在前方照明，這種多枝燈架燃燒著六個火源，外面罩著近乎透明的玻璃燈罩，用於防風。
沒過多久，前方隱約傳來食物的香氣，還有小女孩佐伊的哭鬧聲，維圖斯走進餐廳，皇室成員已經全部到齊。
太后、約翰的皇后瑪利亞·科穆寧、瑪利亞的侄女安娜·科穆寧、兩天前返回君士坦丁堡的艾格尼絲和利奧，還有托馬斯一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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