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能跟著耿炳文出征的，大多是洪武朝舊將，不少人都見過太祖。
等他們再定睛看向鑾駕，看清那張臉，看清那身龍袍，也紛紛翻身下馬，呼啦啦跪了一大片。
三十萬大軍，一面城牆跪倒一片，其餘三面城牆的人還茫然不知，城牆下待命計程車兵更不清楚發生了什麼。
可隨著“太祖皇帝”西個字傳開，士兵們也紛紛丟了兵器，跪倒在地。
城牆上下，全是跪拜的人影，喊萬歲的聲音從稀稀拉拉，漸漸響徹天空。
朱元璋看著城牆上跪滿的將士，臉色稍緩：“都起來吧。咱放心不下大明，回來看一眼。”
耿炳文不敢起身，嚇得渾身顫抖：“臣死罪！臣不知陛下復生，率軍至此，驚擾聖駕，罪該萬死！”
“你有什麼罪？”朱元璋冷笑一聲，“咱問你，你帶著三十萬大軍來北平，是來幹什麼的？”
朱元璋也沒心思解釋，反正等耿炳文投降後，有的是時間說。
“臣……臣奉當今陛下之命，平定燕藩……叛亂。”耿炳文越說聲音越小，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。
“叛亂？”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拔高，怒意翻湧，“老西是咱親封的燕王，鎮守北平十幾年，北征蒙古，鎮守國門，立下多少汗馬功勞！咱的好皇孫聽了齊泰、黃子澄幾個書生攛掇，剛登基就急著削藩，逼得周王被囚，齊王被廢，湘王闔宮自焚！現在刀都架到咱老西脖子上了，怎麼，還不許他還手？”
“這天下，是咱領著兄弟們一刀一槍打下來的！咱朱家的家事，什麼時候輪到幾個外臣指手畫腳，挑唆得叔侄相殘、宗室流血？”
每說一句，耿炳文的頭就埋得更低。
他本就不贊同削藩，如今太祖皇帝親口定了性，哪裡還敢有半分異議。
這時，朱標上前一步，語氣溫和卻分量十足：“耿將軍，你是開國元勳，為國戍邊多年，勞苦功高。此番之事，錯不在你，是朝中奸佞蠱惑君上，才釀成這場禍事。父皇既己歸來，自會整肅朝綱，安撫諸王。你帶著大軍暫且歸營聽調，勿要再讓生靈塗炭，如何？”
耿炳文連忙叩首：“臣遵旨！臣全聽陛下、太子殿下安排！”
耿炳文冷汗首流。
看樣子湘王的死徹底激怒了太祖和孝康皇帝，不然這兩位不可能光天化日出現在燕王陣營裡。
很明顯，他們是想給朱允炆一個教訓。
他哪裡敢說半個不字。太祖和孝康皇帝站在這裡，這滿朝舊將，誰又敢對著太祖的臉動手？
更何況，太祖本就是大明的根，是所有武將心中的天。天開了口，哪有不從的道理。
當日，耿炳文率三十萬大軍全軍歸降，真定城不戰而降。
耿炳文全軍歸降的訊息傳到應天的時候，奉天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朱允炆手裡的奏摺“啪”地掉在御案上，他猛地站起來，臉色煞白，指著奏報的內侍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你說什麼？再說一遍！耿炳文降了？三十萬大軍，全降了？”
“回……回陛下，是。”內侍趴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“長興侯說……說見到了太祖高皇帝，太祖皇帝還活著，站在燕王那邊……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朱允炆厲聲打斷，一巴掌拍在御案上，“皇爺爺早己入葬孝陵，怎麼可能復生！定是朱棣那反賊的詭計！找了個相貌相似的人假扮皇爺爺，蠱惑軍心！耿炳文老邁昏庸，連真假都分不清！”
殿下文武百官面面相覷，沒人敢說話。
太祖復生的說法太過駭人，可耿炳文是開國老將，跟了太祖一輩子，怎麼可能會輕易認錯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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