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晚上呢？”她語氣隨意，像在問晚飯吃什麼，“是不是還有別的安排？”
魏嵐這下是真驚訝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蘇陽熙那張溫和的笑臉，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。
蘇陽熙沒催他，只是慢慢把茶杯放下，抬眼看他。
“大……大師姐，”魏嵐頓了頓，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蘇陽熙沒回答，只是笑了笑。
“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。”她說，“課外活動豐富是好事，年輕人嘛，精力旺盛，到處跑跑看看，長長見識，很正常。”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“我只是隨口提醒一句，”她看向魏嵐，語氣依舊溫和，但話裡的意思很明白，“有些事情不是那麼好摻和的。你還沒正式踏入那個圈子，所以還有機會反悔——那地方沾上容易，想幹淨脫身就難了。”
魏嵐沒說話。
蘇陽熙也不等他回應，轉身朝石桌那邊走。
“當然，我這個人沒什麼大志向，就喜歡在學院裡窩著，教教學生，曬曬太陽。”她背對著魏嵐，語氣輕鬆，“你不一樣，你有自己的路要走，也有自己的選擇。我不反對，也沒資格反對。”
她坐回石凳，擺了擺手，重新拿起茶壺：“行了，回去休息吧。下午不是還要去煉丹分院？別遲到了。”
魏嵐應了一聲，轉身往山道下走。
回到甲字院時己是未時二刻。魏嵐簡單沖洗換衣，趕在未時三刻前到了靜研齋。
下午的試驗與昨日無異。孫長老調陣法，蕭采薇記錄資料，魏嵐伸手觸碰葉片，一株一株彙報狀態。固元草之後換成了玉髓枝，耐受區間比預想窄，中途有兩株瀕臨崩潰，魏嵐及時喊停，保住了植株。
孫長老喜上眉梢，說照這進度，月底能完成第一階段的環境閾值建模。蕭采薇照例送他出院門，照例說了句“魏師弟辛苦了”。魏嵐點頭告辭，沒提晚上另有安排。
當他再回到宿舍小樓時，發現桌上放著一隻素白的信封。沒有署名，封口處壓著一枚暗紅色的火漆，印紋是一道簡潔的弧線——不是書院官方用的任何標誌。
魏嵐拆開信封。
裡面是一枚拇指大的圓形玉符，通體墨綠，觸手溫涼，表面刻著細密的傳訊陣紋。另有一張對摺的信箋，展開後只有兩行字，字跡端正：
“玉符己繫結，靈能注入即可聯絡接頭人。接頭時間地點：今夜戌時三刻，東城永寧坊，春和茶館，雅間丙七。接頭人會為你辦妥入場身份。”
落款處無署名，只壓了與火漆相同的弧線印。
魏嵐將玉符收入懷中，信箋在掌心一攥，化為細末，被他隨手揚進桌旁的紙簍。
他坐了片刻，起身去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窗外天色還亮，離天黑尚有一個時辰。他喝了水，在床上躺下，閉目養神。
酉時剛過，魏嵐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，推開小樓的門。
院子裡沒人。鳳清瑤的門緊閉，估計還在藥浴。慕容瑾的門也關著，燈沒亮。
他走出甲字院，沿著小路往書院側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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