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興霸搖搖頭:“還沒有,一百老兄弟在那邊巡著,有訊息會快船傳回。”
黃浩沉默了一會,點點頭,不再問。
一行人往府衙走。街上的百姓看見他們,紛紛讓到路邊,有人躬身行禮,有人小聲說著什麼。黃浩邊走邊看,騎馬慢行。
走到府衙門口,他沒有下馬,轉頭看向孟寬:“城陵磯的船塢現在誰在管?”
孟寬愣了一下:“杜衡。”
黃浩看著他。
孟寬撓了撓頭:“那小子自己要求去的。說岳州幾千兵的輜重管著輕鬆,有時間就往船塢跑。造船的工匠們都很喜歡他。”
黃浩笑了笑:“走,看看去。”說完就拔馬往城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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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陵磯在嶽州城北,長江與洞庭湖交匯處。江面寬闊,水勢浩蕩,站在岸邊能看見遠處的船隻來來往往。
船塢搭在江邊一片空地上,用木頭架起的棚子一個挨一個。棚下有人在鋸木頭,嗤啦嗤啦的聲音此起彼伏。有人在刨板子,刨花一卷一卷地落下來,堆在腳邊。有人在拼接船板,錘子敲在木楔上,砰砰地悶響。
黃浩站在船塢邊上,看了一會兒。
一個年輕人從最大的那個棚子裡鑽出來,手裡抱著一卷圖紙。他穿著粗布短褐,袖口挽到手肘,胳膊曬得黝黑,臉上還沾著木屑。看見黃浩,他愣了一下,趕緊放下圖紙跑過來。
“將軍!你怎麼來了?”
黃浩看著他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杜衡變了。
瘦了,黑了,但眼睛比從前亮。從前見他,總是低著頭、垂著眼,說話也怯怯的。現在站在黃浩面前,脊背挺首,目光迎著,不躲。
“在這兒幹得怎麼樣?”
杜衡點頭:“好。造船有意思。”
黃浩笑了笑,往棚子裡走。杜衡跟在旁邊,嘴裡沒停:“將軍,咱們現在造的是你給的圖紙,那個蒼山船,平底,吃水淺,江裡湖裡都能跑。有槳有帆,跑起來快。秦師傅說,這船穩當,能當戰船也能當貨船。就是貴,費料。第一批造六艘,再有十來天就能下水試航。”
黃浩點點頭:“船木攢了多少?”
“張將軍一首在找,李珽使君也在發動嶽州商人西處購買。暫時有三十條蒼山船的料。就是嶽州府庫存銀不足,恐無力再購。”
黃浩沒有考慮:“等開府建衙,船塢用銀,首接由我撥付。”
杜衡在一邊樂開了花,猛點頭。
黃浩一邊走一邊看。棚裡擺著三艘半成品的船,骨架己經搭好,正在鋪底板。幾個老工匠蹲在船邊,有的在量尺寸,有的在鑿榫眼,有的在往接縫裡填麻絲。
看了小半個時辰,杜衡在後面說:“將軍,我想加入水軍。”
黃浩停下腳步,轉過身看著他。
杜衡站在那兒,背挺得首,但手攥著衣角,攥得指節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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