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令。”王栓把剩下的餅塞進懷裡，“護衛配多少？”
“一個隊，隊正帶隊，弓弩刀盾帶全。你親自挑去挑——山深路險，防著匪和野物。三日內歸來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栓轉身要走，又被叫住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黃浩從懷裡摸出塊令牌，“去找杜懷信，支取全部金銀細軟。你派三十輕騎，分三路往東。西。南三個方向的村鎮去，找藥鋪。貨棧，見藥材就收，價錢好談。三日內歸隊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若遇盤查，就說是過路商隊遭了匪，傷員急用——話說圓些，別露軍伍痕跡。”
王栓接過令牌，掂了掂。鐵牌冰涼，邊緣已被摩挲得光滑。他獨眼在火光裡閃了閃：“少將軍，這可是咱壓箱底的錢......”
“錢沒了能再攢，人沒了就真沒了。”黃浩聲音沉下來，“藥比金貴。去吧。”
王栓不再多言，重重點頭，掀簾衝進夜色裡。
次日晨，黃浩剛上堡牆，就聽見垛口傳來一聲罵：
“他孃的，一點眼力勁也沒有！”
王栓一把推開哨兵，探頭往下一看，臉都綠了，扭頭吼：
“少將軍！你趕緊來看——”
他嗓子劈了，後半句卡在喉嚨裡。
黃浩肋下傷一跳，疾步過去，手扶垛口往下一望，眉頭擰成了死結。
堡牆下，黑壓壓的莊民拖家帶口，把堡門外的空地都佔滿了。
“就玄雲堡這三個莊子！還有鄰近一些小村子的！”王栓撓頭，“說是......求見將軍，請求隨軍南下！”
黃浩登上南側堡牆時，看到的景象讓他也愣了片刻。
堡門外，烏泱泱的人群一直蔓延到遠處土坡。粗粗看去，不下三千之數。
男女老少皆有，衣衫大多破舊但漿洗過，許多人揹著鼓鼓囊囊的包袱，牽著驢。騾，甚至還有牛車。
車上堆著被褥。鍋碗和新分的鼓脹的糧袋。
孩童的哭鬧。牲畜的嘶鳴。大人的低聲催促嗡嗡地混成一片，空氣裡瀰漫著牲口糞便。塵土，以及一種壓抑的恐慌。
見到堡牆上出現人影，人群一陣劇烈騷動。
幾個莊頭。族老被推出來，但人群並未讓開，反而跟著向前湧了幾步。令人意外的是，一個瘦高身影，也跟著那幾個老者走了出來，是張二牛，左臂上綁著塊灰麻布條，布條上用烙鐵燙出個歪歪扭扭的“浪”字——斥候營的標識。
他臉色緊繃，一手下意識按著腰間新配的短刀，目光在牆頭搜尋，直到看見黃浩，才深吸一口氣，朝著牆上一抱拳，聲音努力拔高卻仍帶著沙啞：
“將軍！”
他先喊了一聲，定了定神，然後側身指向身後黑壓壓的人群，又指了指身旁幾位老人：
“將軍，這些都是玄雲堡三莊子和附近的鄉親！昨夜......昨夜咱們破了堡，分了糧，大傢伙都念將軍的恩德！”
他話說得有些急，但條理清晰，顯然在肚裡盤算過許多遍，“可。可今日天沒亮，風聲就傳遍了！西邊‘過山風’，北邊‘鑽地鼠’那幾股殺才，往日怕閻家勢大，只敢劫掠零星過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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