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埋伏!”後面船上驚呼。
第二輪箭雨又至。
三艘船頓時亂作一團。有人想調頭,船卻在狹窄水岔裡打橫;有人跳下水,立刻被蘆葦叢裡的長矛逼回船上。
“撤!快撤!”
剩下的兩艘船拚命後劃,丟下七八具屍首和一條空船,倉皇逃入黑暗。
孟寬站起身,揮手:“把船拖回來,屍首沉江。受傷的兄弟抬回去。”
這一夜,浪蕩軍多了條能載二十人的戰船。
次日清晨,江灘上熱火朝天。
馮木匠帶著三百工匠和莊民,開始砍伐蘆葦。搬運木料。造筏的工序被拆解:一組人專門削制筏杆,一組人編織綁繩,一組人組裝。
石虎則選出一千水性好的戰兵,在江邊操練。淺水處一字排開十餘條造好的木筏,士兵們輪流上去熟悉船體晃動。
“記住!在船上站不穩,就蹲下!手裡是鉤鐮的,看準了再出手,鉤住敵船舷幫就往懷裡帶!拿長槍的,護住鉤鐮手,別讓人靠過來!”
“跳幫時看準了,別往人堆裡跳,找空檔!”
“落水預案要搞清——救生木在哪兒。怎麼抓。往哪遊!”
老兵們站在船頭筏上大聲吆喝,新兵在搖晃的甲板上練習保持平衡。遞送鉤鐮。幾個旱鴨子臉色發白,緊緊抓著船舷,被老兵一把拽到中央:“越怕越暈!看腳下,別看水!”
更遠處,幾架木筏被拖上淺灘,士卒們練習模擬跳幫——從一艘筏躍到另一艘,落地要穩,起身要快。深水區只讓熟諳水性的老卒駕小艇巡視,權作警戒。
趙柱站在岸邊瞭望哨上,眼睛盯著江面。雖然遠處還有些模糊,但兩三里內的船隻動向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王栓爬上來,遞過水囊:“怎麼樣?”
“西邊有五艘漁船,是尋常百姓。東邊......有兩條官船樣式,停在十里外沒動。”
“路審中控制不了水道。”王栓啐了一口,“昨晚吃了虧,今天學乖了。”
“讓他們看。”趙柱放下窺筒,“看多了,反而麻痺。”
醫營的壓力有增無減。
輕傷員陸續歸隊,但流民中的病患卻越來越多。傷寒。痢疾。凍瘡。營養不良......亂世百病,在這裡都能見到。
林清宴將流民按病症分帳:高熱者一處,腹瀉者一處,外傷者一處。吳老帶著醫官穿梭其間,藥不夠,就用土方——車前草煮水止瀉,野菊花敷瘡,蘆根湯退熱。
杜懷信撥來十石陳年黃豆,林清宴讓人磨成豆漿,分給病重的婦孺。
“這東西金貴,怎麼不留著給戰兵?”吳老低聲問。
“戰兵有炒米乾糧。”林清宴看著一個抱著破碗喝豆漿的孩子,“他們連麩皮都吃不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