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嶽又一刀劈下來。他舉刀去擋——
“鐺”的一聲巨響，火星四濺。他虎口一麻，整條手臂像被雷劈中，刀脫手飛出，落在一丈外的血泊裡。
他往後一退，腳下踩到一具屍體——軟綿綿的，一踩就滑。人往後一仰，摔進血水裡。
周嶽的刀已經舉起來了。
旁邊一杆槍刺過來，貫穿周嶽肋下——是趙柱。他渾身是血，不知道殺了多少，槍尖從周嶽身體另一側穿出來。
周嶽身體一僵，刀停在半空，死不瞑目。
黃浩撐著刀站起來，大口喘著氣。
他低頭看著周嶽的屍體，站了很久。
趙柱在他旁邊，槍還攥在手裡，也在喘氣。
他彎腰，把周嶽的頭砍下來，提著走出府衙。
城裡還在亂。
黃浩提著周嶽的頭，走過每一條街巷。
“周嶽已死。安南軍進城，不殺百姓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喊一聲，停一停，再喊一聲。
有守軍扔下兵器投降，跪在路邊。有百姓躲在門後偷看，門縫裡透出一點光。
走到東街時，林清宴帶著醫官進城了。她騎著馬，揹著藥箱，馬鞍旁還掛著一把劍。
黃浩愣了一下。他從來沒見過她帶劍。
他朝她跑過去。身邊的親兵還跟在後面，但他走得快，把親兵甩開好遠。
“林道長——”他開口。
忽然，身後傳來喊聲：
“去死！”
他本能地側身，一把刀從他背後刺來，刀尖在鐵甲上劃出一串火星，順著甲片滑開，在腰側開了道口子——甲沒破，皮肉破了。
他回頭，看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人，滿臉猙獰，握著刀還要往前撲。
“我爹死在五年前！”那人吼，“我替他報仇！”
刀又刺過來。
黃浩躲不開，眼看著刀尖刺向胸口——
一把劍橫在他身前，格開那一刀。
林清宴不知什麼時候下了馬，站在他旁邊，劍已經出鞘。她擋在他身前，看著那個刺客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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