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浩正在府衙一邊看鄭虔給的江南西道潭州卷地圖，一邊寫寫劃劃。門外突然進來個輔兵。
三十來歲，臉膛黝黑，胳膊繫著條醫營的布帶子。他站在門口，抱拳：“將軍，林道長讓小的請你去換藥。”
黃浩抬起頭，愣了一下，低頭看了一眼腰側。傷口確實該換了，繃帶底下隱隱發癢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繼續看圖。
那輔兵站著沒動。
黃浩又抬起頭。
輔兵撓了撓頭：“將軍......林道長說，你要是不去，小的也別回去了。”
趙柱站在旁邊，腮幫子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黃浩看了那輔兵一眼，把圖放下，站起來。
“走。”
黃浩走進醫棚時，一股消毒水（劃掉），一股藥香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，林清宴還在為一個輕傷員處理腿上的刀傷。
黃浩走過去，在她旁邊的木墩上坐下。
林清宴給這個傷員包紮完，示意輔兵抬他走。然後站起來，在旁邊銅盆裡洗手，洗得很仔細。
洗完了，擦乾手，走到黃浩面前蹲下。
黃浩把衣襟解開。
林清宴拆開繃帶，看了看傷口，沒說話。換上新藥，重新包紮。動作很快，很穩。
黃浩低頭看著她。
她眼睛底下有青印子，頭髮也有點亂，幾縷碎髮從帽簷下滑出來，貼在臉側。
“重傷員怎麼樣了？”黃浩問。
林清宴手上頓了頓，繼續包紮。
“來了三十七個大夫，王栓把城裡醫館藥鋪能動的都請來了。”
“重傷二百九十三，救了二百四十一個。”林清宴聲音平靜，“五十二個沒救過來。”
“還有十幾個，看今晚能不能熬過去。”林清宴說，“缺胳膊少腿的，四十七個。”
黃浩沉默。
繃帶纏好了。她打了個結，站起來，在旁邊銅盆裡洗手。
黃浩把衣襟拉上。
“孫大棒的事，我聽說了。”林清宴忽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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