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浩坐在案後，打了個哈欠。
火盆裡的炭暗下去了，只剩一點暗紅的光。
黃浩騎馬立在坡頂。孫正帶著兩百騎兵散在坡上，勒著韁繩，馬打著響鼻，蹄子在凍土上刨出淺坑。
關牆早已頹圮，只剩幾堆土石，守關的兵也沒了。但地勢還在——兩座土山夾著官道，道旁有片荒坡，茅草被北風颳得伏在地上。坡頂開闊，能看見北邊來的路。
王栓沒騎在馬上，蹲在塊石頭後頭，舉著窺筒往北邊瞄。瞄一會兒，放下，換個地方又瞄。
“少將軍，周衡約的是臘月十一午時，潭州城北二十里。這都過了時辰了，不會是想反悔吧。”
黃浩沒接話。
又過了一柱香的功夫，孫正突然開口
“來了。”
官道盡頭揚起塵土。很快，黑壓壓一片騎兵出現在視野裡，約莫兩百騎，打著面‘周’字旗。
隊伍在坡下半里外停住。
一騎從陣中躍出，跑了幾十丈，勒馬站定。
黃浩點點頭，雙腿一夾馬腹，往坡下走。
孫正帶著十騎跟在後面。
坡下那人也在往前。三十出頭，臉上帶著風霜，鎧甲有幾處破損。身後也帶著十來騎，遠遠綴著。
兩馬相距三丈，同時停住。
那人抱拳。
“周嶽族弟，周衡。見過安南黃將軍。”
黃浩點點頭，“久仰。”
周衡未等到下文，只好再次開口：“黃將軍願意見某，某感激不盡。”
黃浩看著他。
“糧還有幾天？”
周衡愣了愣。
“三天。”
黃浩撥馬往前走了一步。兩匹馬靠近了些。
“想回衡州？”
周衡點點頭。
“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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