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虎嗯了一聲。
“造船工匠的事，讓杜衡安置。那孩子這陣子做事穩妥，你派人去石牛寨接便是。”郭太初頓了頓，“水軍之事，急不得。主公既說慢慢找，你便慢慢尋。船先收著，泊在碼頭那邊，派幾個人看著就是。”
“好。”
門簾落下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石虎站了片刻，走回案邊，拿起那疊案卷翻了翻。窗外傳來老兵的吆喝聲，鎬頭砸進凍土的悶響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孟寬靖縣，已經接近尾聲。
華容那邊，城門是開的。縣令站在門口等著，官服穿得整齊，手卻攏在袖子裡發抖。孟寬進城轉了一圈，縣衙的賬冊翻了幾頁，問了幾個老吏，沒查出什麼大毛病。他留了一個隊在城裡，貼了幾張告示，走了。
沅江也差不多。縣令跑得快，帶著家眷往南邊躲了。孟寬追了三十里沒追上，索性回縣城，讓縣丞暫代政務。那縣丞跪在地上不敢起來，孟寬懶得理他。對留下來的隊正說：“看著他，讓他好好做事，有事報嶽州。”
兩個縣加起來，花了不到十天。
湘陰是最後一個。
昌江出發的前夜，黃浩把他叫去密談。油燈下，少將軍沉默了很久，才開口：“湘陰鄧氏，東漢鄧禹之後。叫鄧進思和鄧進忠的兄弟，在當地有點影響。”
孟寬靜靜聽著，等下文。
“殺鄧進思兄弟，不擇手段。但理由要正當。至於家眷，就放了吧。”
孟寬愣了一下，隨即抱拳：“得令。”
沅江縣城門開後，斥候就往湘陰去了。
帶兵進湘陰時，城門早已大開。縣城的百姓躲在門縫後頭，隔著一條縫往外瞄。孟寬讓隊伍在城外紮營，只帶五十人進城，住進縣衙。
孟寬在後堂坐著，等斥候訊息。茶涼了，他又倒了一碗，又涼了。窗外的天灰濛濛的，看不出是上午還是下午。
斥候回來，臉上的表情有點怪。
“將軍，查清楚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鄧進思二十八歲，湘陰本地人。前年災荒，他家開倉放糧，救了百十號人。修過三座橋，兩條路。還在城東辦了個義學，供貧家子弟讀書，不收束脩。”
孟寬沒說話，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他弟弟鄧進忠，在家管著幾百畝田，從不惹事。家裡護院幾十個，都是本分人，沒聽說欺負過誰。”
“沒了？”
斥候舔了舔嘴唇：“沒了，將軍，這兩兄弟......應該沒什麼毛病。”
孟寬盯著他看了一會兒。
斥候被看得發毛，低下頭去。
“沒毛病就不能殺了？少將軍讓殺，那就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