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浩接過布包，解開，裡頭是暗黃色的塊狀物，有的像石頭，有的像碎渣。聞起來一股臭味。
他點了點頭：“磨成粉。越細越好。”
三種材料用最密的篩子過篩。那篩子是潭州城西一個老篾匠織的，篾絲細得像頭髮絲，織出來的篩網肉眼幾乎看不見眼，聽說能裝水，半天漏不出幾滴。炭粉往上一放，輕輕一抖，就簌簌往下掉。
準備完畢三個陶盆，擺在地上：一盆灰白，一盆暗黃，一盆烏黑。
黃浩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開口：
“十二兩硝，四兩硫，一兩炭。稱出來。”
王六一拿過秤，一樣一樣稱好，倒進一個木盆裡。
王六一深吸一口氣，蹲在木盆邊，拿手輕輕翻拌那些粉末。不敢用力，不敢快。翻一會兒，停一會兒，再翻一會兒。翻了小半個時辰，三種粉末混成一種灰褐色的東西，顏色均勻了，才停下手。
黃浩看了看，說：“拿水來，一點點撒。一邊撒一邊拌，讓藥料半溼就行，不能溼透。”
王六一照做。撒點水，拌一拌； 重複了幾十次。又是半個時辰，藥料摸著潮潮的，能捏成團，不粘手。
黃浩點了點頭：“找個針腳細密的布袋來。”
趙柱拿來一個布袋，白綢布做的，針腳細密。
黃浩把布袋遞給王六一：“把藥料裝進去。別裝太滿。”
王六一照做。裝了大半袋，用麻繩紮緊口子。
黃浩說：“開始搖。搖半個時辰。”
王六一抱著那個布袋，蹲在地上，開始搖晃。上下晃，左右晃，轉圈晃。搖了沒一會兒，胳膊就酸了。換個人接著搖。再換個人。換了三四個人，半個時辰終於到了。
黃浩說：“倒出來，過篩。”
大中小眼的篩子，挨個過了一遍。最後篩出一堆勻勻的顆粒，小米大小，灰黑色。
黃浩捏起幾顆，看了看：“這些留下。太大的弄散和太小的一起，重新拌溼，再搖。”
王六一又帶著人折騰了小半個時辰，得了小半盆顆粒，大小均勻。
黃浩說：“拿出去曬。曬一天，再拋光。”
王六一抬頭看了看天，日頭正好。他讓人把顆粒倒在竹匾裡，薄薄鋪一層，抬到太陽底下。
顆粒曬了一天，稍微硬了一些。
重新裝進布袋，撒了一把石墨粉，開始搖。
搖了半個時辰，倒出來一看——顆粒烏黑髮亮，一粒一粒分開，摸起來滑溜溜的。
又過了一遍篩，去掉石墨粉。
黃浩點點頭：“就是這樣。拿去陰乾。”
終於成了，這火藥做起來也沒那麼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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