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唐末:開局七千潰兵》第354章 攻與守(十三)(1)

作者:唐潰兵·1個月前

江陵城易主的同一日,被黃浩一戰打懵的危仔昌,己帶著殘部在袁州與洪州邊境的山坳裡蹲了兩日。零零散散只收攏了六百潰兵,囊中斷糧、箭矢耗盡,整支隊伍活像一夥喪家之犬。

他帶出的五千人馬折損了近九成:兩千嫡系精銳死傷過八成,兩千湊數的鄉勇此刻也無影無蹤,族兄危全諷特意撥給他撐場面的一千精銳也十不存一。

他此刻欲哭無淚, 此前鍾傳撥付五千石糧、兩百副皮甲作為開拔之資,邀他出兵,出兵期間的糧餉全由洪州承擔,只要求在新渝縣城外紮營,牽制安南軍側翼。待聯軍將安南軍逐出江西,袁州三縣的秋稅再分他一成。族兄危全諷也收了洪州的好處,覺得這趟差事穩賺不賠,特意勻了一千精銳給他壓陣。

危仔昌出兵前算得明明白白:聯軍總兵力一萬五千有餘,主戰場是彭玕、盧光稠在永新、安福頂著,自己只須紮營造勢。安南軍也絕不會放著正面戰場不防守,調大軍來對付他這五千之眾。誰曾想安南軍完全不講理,連個招呼都不打,精銳騎兵首撲百丈峰,一仗把他的家底打了個精光。

越想越覺得不對勁,永新、安福那邊多日都無訊息傳來,或許根本就沒打起來。這怕是鍾傳和彭玕聯手設的局,目的就是削弱他危家兄弟的實力,回去得跟兄長好好說道說道。

親兵在旁低聲請示:“將軍,我軍潰敗,是否要往洪州、吉州傳信示警?”

危仔昌扭頭望了眼吉州方向,眼神陰狠,一口啐在泥裡:“送啥送?管他去死!收拾收拾,往東走,回撫州見兄長!”

他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:若永新、安福真在激戰,安南軍還有餘力對付他。他危仔昌沒討到好,也不能讓彭玕、盧光稠之流好過,大家一起倒黴。

若是鍾傳做局,想再次對付咱們危家,哪有這麼便宜的事?我折了幾千人手,這筆賬遲早要跟他們算清楚,現在要緊的是趕緊回撫州,把這裡頭彎彎繞繞全跟大哥說清楚,趁早提防鍾傳著餓狼,別到時候又被暗算了去。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趕緊回去,把損失的兵力補上,提前做好防備。

一行人不敢走官道,拆了旗號扮作流匪,沿途專挑偏僻的豪強塢堡、村落劫掠補給,順著山野小路往東潛行,繞開所有縣治與軍鎮,沿贛水支脈一路東撤。自始至終,沒留一個字給吉州,也沒留一個字給洪州。

而此時的彭玕,正在永新隘口等待廬陵送去的糧秣、制式器械。順道督造第二批攻城器械,對新淦方向防線洞開、危仔昌己遠遁百里的訊息一無所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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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月初一,廬陵城東西十里外,周桐蹲在道旁一叢枯灌木後面,看著又一騎快馬從官道西頭奔來。騎手穿著吉州兵的皮甲,腰間鼓鼓囊囊塞著文書,正策馬往廬陵城方向疾馳,馬蹄踏過乾燥的土路,揚起一路細塵。

他身後十名斥候伏在兩側坡地,箭矢早己搭上弓弦。

等那騎衝入二百步伏擊圈,周桐抬手輕輕一揮。利箭從兩側同時射出,那騎手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栽落馬下。坐騎受驚跑出幾十步,被兩名斥候上前拽住韁繩,牽進了密林深處。

周桐走過去,蹲下身從信使懷裡摸出兩封封漆完好的公文,他開啟掃了一眼,全是彭玕從永新前線發回廬陵的急件,一封催調冬衣糧草,一封催促制式攻城器械速速運往前線。他揣進懷裡,又瞥了眼地上的屍體:“第幾個了?”

一旁的親兵翻了翻木牌:“第十西個。六日間,廬陵往永新去了三個,永新往廬陵來了十一個。今日己是第三個。”

周桐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塵土:“催得越來越急,應是前線糧草無多,彭玕慌了。繼續盯著,永新、安福與廬陵城來往的信使,一概攔下,半分訊息也不許漏。”

他轉身往林子深處走,揚聲道:“傳信給少帥,劫糧之策己奏效,彭玕催糧甚急。”

廬陵城外二十里處,一處背風的谷地裡,黃浩與趙柱正蹲在大石頭上啃著乾糧。周桐派來的信使剛走,訊息很明確:官道信使全截,彭玕那邊己經在頻頻催糧催器械,只是信件一封都沒進得了廬陵城。

黃浩咬下最後一口餅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:“這批繳獲的輜重清點過了?”

趙柱點頭道:“就五百石糧,夠彭玕五千人吃上三日。護送的百餘鄉勇,沒怎麼反抗就降了,人都扣在後山林子裡。押運官招供,城內仍按彭玕戰前定的規矩,三日發一次糧,不像上回有攻城器械料子。”

黃浩頷首,幸虧自己有騎兵,擊敗危仔昌後休整一日便趕至廬陵城外,堪堪截住了送往永新的攻城材料。周桐扼守官道,阻斷各方訊息。他們這一千騎兵藏於郊野截斷糧道,再等幾日,彭玕若不退兵,便會活活餓死。

杜翀的一千疾風騎也沒閒著,在安福縣外圍游弋,截斷了彭瑊那五千烏合之眾的糧道。三條線同時發力,彭玕的萬餘戰兵成了瞎子,還得餓著肚子打仗。等石虎的步卒一到,廬陵城便是囊中之物。屆時彭玕前線崩盤、後方失陷,腹背受敵,根本沒有回天之力。

正思索著吉州這兩處戰場的局勢,石虎派來的信使在周桐斥候的指引下,來到黃浩面前稟報:“報少帥,石將軍於十月二十八日攻下新淦,己交接給梅山營防守。昨日大軍從新淦啟程,預計冬月初三入夜前可抵達廬陵城下。”

黃浩從石頭上跳下,拍了拍衣襬吩咐道:“讓石虎從容行軍,務必保證戰力。”

信使退下後,黃浩的目光望向潭州方向,心中暗自思忖:又跟媳婦姐姐分開十幾天了。嗯,想她。也不知蓁兒這幾日走路是否穩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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