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浩在潭州為郭太初的婚事操心,而己經抵達洪州的趙謙卻十分悠閒。
他到洪州己有三日,每天讓隨行的書吏去鎮南軍節度使府投遞一次拜帖,自己則與劉小六在城中閒逛,見識洪州風土人情或是在驛館靜,坐讀書品茗。
陳象來得倒是很勤快,但對於鍾傳何時會召見,他也說得含糊不清。
但不出趙謙所料,他並沒有被晾太久。若真把他晾得拂袖而去,愛惜名聲的鐘傳可承受不起。
第西日辰時,節度使府終於來人傳見。
趙謙也不拖延,穿戴整齊後帶便著劉小六和十來個護衛便踏進了鎮南軍節度使府。
跨門檻的瞬間,他目光不動聲色掃了一圈: 鍾傳坐在主位,一身貴氣的紫袍,手指搭在案沿上,一下一下輕輕叩著。
身側站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眉眼和他有七分像,正是鍾傳長子鍾匡時,下巴緊繃著,一看就是心氣高的性子。
陳象、沈文昌帶著文官依次坐在鍾傳左邊,武將則是劉楚和李鐸為首,坐在右邊。 趙謙上前躬身一揖:“安南節度推官趙謙,奉吾主之命拜見鍾使君。”
鍾傳抬了抬手:“遠道而來,不必多禮,坐。”
劉小六捧著黃浩特意準備的手信上前。趙謙躬身道:“吾主念兩軍盟約之情,特備薄禮一份,還望鍾使君莫要嫌棄。”
鍾傳揮揮手,隨伺的親兵,接過當眾開啟,展示一番。堂內文武頓時交頭接耳了起來,嗡嗡聲一片。
趙謙也不待鍾傳道謝,自顧坐下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鍾傳盯著那個釉下彩壺半晌,咳嗽兩聲,待堂內靜下來才波瀾不驚開口道:“多謝黃節帥掛念。黃節帥讓趙先生前來,可有見教?”
趙謙從懷裡摸出一個細長的錦盒,雙手捧著,走到陳象面前開啟。雙手遞上:“趙某攜吾主手書而來,請使君過目。”
盒中是一卷淺黃色文書,用細麻繩繫著,封口處火漆印上刻著一個清晰的“黃”字。
陳象接過,雙手捧到鍾傳案前。
鍾傳拆開封口,低頭看去,字形不好,但力透紙背。
安南節度使黃浩,頓首鎮南鍾使君閣下:
久闕奉書,伏惟尊候萬福。
曩者袁州之役,貴部資糧秣、濟軍械,使彭、盧、危三氏得併力西向。
某雖不敏,亦知此非使君本意。
今事既平,不欲深究,惟念治下銅官窯火熄多年,匠人星散,而昌南瓷工素稱精妙。
倘蒙使君俯允,願請昌南鎮三百戶匠人,補窯火之缺,以續釉下彩之遺韻。薄銀一兩,聊充匠戶之資,不足言謝。
他日瓷成,必以良器為先。 書不盡意,惟希照察。
光啟三年閏冬月吉日 頓首
鍾傳放下紙卷,心裡憋屈,卻面色不顯,依舊溫吞道:“黃節帥欲用一兩銀,換昌南鎮三百戶瓷器作匠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