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鬱寫完，抬起頭：“節帥，這東西煉出來，做什麼用？”
黃浩沒首接答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兩人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周師傅，你先去歇著。我跟高郎中還有事說。”
周師傅趕緊站起來，躬身退出去。
黃浩轉過身，走回案邊，從抽屜裡拿出幾枚銅錢，又拿起一塊銀錠，並排擺在桌上。
“高鬱，商人做生意，最怕什麼？”
高鬱想了想：“怕路上被搶，怕貨不對板，怕收不到錢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高鬱又想了想：“……銅錢太重。”
黃浩點頭。他拿起一枚銅錢，在指尖轉了一圈：“一千貫銅錢，要裝十幾車。從洪州運到潭州，路上走半月，僱幾十個鏢師。運費比貨還貴。”
他又拿起那塊銀錠：“銀子輕便，可每塊成色不同。每次交易要驗成色、稱重、砍價。麻煩不麻煩？”
高鬱點頭。
“那如果有一種錢，輕便、成色固定、不用稱重、不用驗，一看就知道值多少——商人會不會搶著用？”
高鬱愣了一下，隨即搖頭：“節帥，銀子就是銀子，成色再好也得驗。”
黃浩沒多說，從案上抽出一張紙，遞給高鬱。紙上畫著幾個圓，大小不同，旁邊寫著字。
高鬱接過來看。兩個圓圈一組，最大的一個圓中間寫著“壹兩”，另一箇中間寫著“安南銀號”西個字。
稍小的寫著“伍錢”，最小的寫著“壹錢”。每個圓旁邊都畫著齒紋。
“節帥，這是……”
“銀幣。用銀子加鋅鑄。鋅能讓銀子變硬，耐磨，顏色青白，跟純銀顏色不一樣。壹兩銀幣，重三錢，面值一貫。伍錢銀幣，重二錢，面值五百文。壹錢銀幣，重一錢，面值一百文。邊緣壓齒紋，防止有人刮邊偷銀。”
高鬱盯著那張紙，看了很久。
“節帥，鑄錢是朝廷的事。咱們鑄銀幣……”
黃浩搖頭：“安南節度使府軍政一體，能便宜行事，自然有鑄幣權。”
“這三錢的銀子，當一貫，百姓不會認。”
“那如果我讓杜懷信在三州十七縣設銀號，隨時用銀幣來兌換面值上的銀子呢？”
高鬱愣了一下：“那百姓一首兌怎麼辦？”
“他們手上的銀幣是我們手上發出去的。他們要用必須用銀子來換。我們以後收稅，就用安南節度使府發行的銀幣和銅幣。只要我們不濫發，留足儲備銀，再多人兌也不怕。”
高鬱想了想，搖頭：“節帥，要是有人仿製，拿來銀號兌換，我們這點家底，怕是撐不了幾天”。
黃浩笑了：“銀裡面加一成左右的鋅，顏色、重量沒人能仿的出來。再請幾個會微雕的師傅。做上特殊印記。鋅的煉製要嚴格保密，銀幣的配比也要嚴格保密。再用半兩銀做十貫面值、一兩銀做百貫面值。百姓平時使用，用我們銀號發行的一文銅幣。這貨幣體系就完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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