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太監在潭州城又待了足足三天，走的那天，日頭很好。
臨走前跟黃浩辭行，黃浩跟他談了半個時辰，談了什麼沒人知道，只是出來后王清和身後多了輛馬車，是黃浩讓杜懷信備的禮。
杜懷信站在旁邊，看著那輛馬車出來，臉上的肉跳了一下。
王清和站在潭州北門外，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城。
城牆還是那道城牆，跟他來的時候一樣。城門洞進進出出的人，跟他來的時候不一樣了——挑擔子的、推車的、牽著孩子的，臉上鬆快了許多。
一個老漢從他身邊走過，挑著兩筐菜。筐裡菜葉還帶著露水，在日頭下亮晶晶的。
王清和叫住他：“老丈，這菜挑哪兒去？”
老漢停下，打量他一眼，見他穿著宦官袍服，愣了愣，又看了看他身後那隊神策軍。
“進城……進城賣。”
王清和點點頭：“好賣嗎？”
老漢說：“好賣。這幾天人越來越多。聽說將軍要開府，好多人來碰碰運氣。”
王清和笑了笑：“碰什麼運氣？”
老漢撓撓頭：“誰知道呢？說不定能去節度使府尋個活計，說不定建新衙門，能找份工呢。”
王清和又笑了，擺擺手。
老漢挑著筐走了。
王清和轉過身，看了一眼城門口，黃浩站在那兒，郭太初站在他身側。
王清和走過去，朝黃浩拱了拱手：
“黃節帥，請留步。”
黃浩還禮：“天使一路順風。”
郭太初向前一步：
“天使，道阻且長，我送送你。”
黃浩站在原地，看著兩人並肩往官道上走。
走出一里，郭太初開口：
“天使，湖南這地界，你看著怎麼樣？”
王清和點頭：
“比長安太平，有世外桃源之相。”
又走了一里。
王清和勒住馬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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