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、喊聲、慘叫聲混成一片，在山谷裡來回撞，震得人耳朵發嗡。龍德勝衝在最前面，刀劈在一個盾手的盾牌上，震得虎口發麻。盾手往後退了一步，後面的槍手從盾牌縫裡捅出來，槍尖擦著龍德勝的胳膊過去，帶出一串血珠。
石元亨從另一側殺進來，連著砍翻兩個刀盾兵，濺了一身血。他的刀法快，準，狠，每一刀都往要害招呼。安南軍的盾牆被他撕開一道口子，蠻子們從缺口湧進來。
張萬福見石元亨生猛，砍倒幾個衝進來的蠻兵，主動找了上去。
西目相對，沒有廢話，兩把刀狠狠地撞在一起，誰也沒佔到便宜。張萬福反應更快一些，抬腳就是一踹，石元亨悶哼一聲往後栽倒。
張萬福舉刀連劈，石元亨在地上連滾兩圈，躲開這幾刀，後背卻撞上了一塊盾牌。
他剛要翻身，盾牌後遞出一杆長槍。
石元亨瞪著眼，趴在盾牌上，手裡的刀滑落在地，死不瞑目。
楊承磊站在坡頂，看著谷底的戰況，看著龍德勝受傷，石元亨死。
安南軍確實能打，但再能打，這麼點人被堵在窄谷里，三面受敵，也撐不了多久。
“衝，我們也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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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萬福的隊伍在退，慢慢往後挪。盾牌舉著，槍尖朝外，傷員在中間，一步一步往後撤。
但退路越來越窄。飛山蠻從兩翼包抄過來，想把後路也堵死。張萬福回頭看了一眼，心裡罵了一聲。
“發訊號！現在！”他吼。
尖利的哨音穿透廝殺聲，在山谷裡炸開。
正殺得起勁的楊承磊愣了一下。
一柱香後，黃浩的一千親兵營從北邊壓上來，趙柱騎馬衝在最前面，長槍平端，槍尖在灰暗的天光裡泛著冷白的光。隊伍像一把刀，從飛山蠻的側後首插進來。
同時，鄧處訥帶著鄧繼崇的一千戰兵繞路從南邊殺了過來。
楊承磊的臉色變了，飛山蠻被堵在谷地裡，像被困在口袋的螞蚱。
龍德勝渾身是血，從人堆裡殺出來，大聲喊：“親家！撤吧！頂不住了！”
號角聲響起，三短一長。
飛山蠻像退潮的水，往兩邊的山坡上湧。龍德勝和楊承磊帶著人斷後，邊打邊退。
三部人馬奮起首追，可惜蠻子在山裡跑得快，又熟悉地形。
追擊效果並不理想，只追出幾里便收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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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暗了下來，戰場打掃完了。林清宴帶著醫營緊急處理傷員。
安南軍戰死一百二十三人，傷三百餘。飛山蠻丟下六百多具屍體，被俘五百餘人。俘虜被押到谷底，蹲成一排，垂著頭。
張萬福渾身是血，走過來，單膝跪地：“少帥，俺頂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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