葫蘆溝兩側的山脊在夜色裡像兩排獠牙，黑沉沉地壓下來。張萬福抬頭看了一眼，啐了一口：“少帥，不能在這裡宿營。這鬼地方，睡到半夜蠻子殺個回馬槍，咱們全得交代。”
黃浩點點頭：“點火把，連夜走出這段。到開闊地再紮營。”
隊伍點起火把，沿著谷底往南挪。傷員綁在擔架上，兩人抬著走。黃浩打馬走在林清宴旁邊：“媳婦，去年這時候剛找到你。桐柏山的山道跟這裡差不多。”
林清宴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，沒再搭理他。眼睛看向擔架上的一個重傷員，叫抬擔架的輔兵小心著點。
走了十幾裡，地勢終於開闊起來。南山邊緣的一片坡地，旁邊有條小溪，水不深。黃浩勒住馬，西下看了看，這才點頭：“紮營。”
火把插了一地，帳篷一頂頂支起來。伙頭軍挖灶生火，鐵鍋架上去，水燒開，米倒進去，咕嘟咕嘟冒著泡。傷兵營先安置，林清宴帶著醫官挨個檢查，換藥的換藥，喂水的喂水。
黃浩蹲在溪邊洗了把臉，水涼得刺骨，激得人一激靈。他甩了甩手上的水，站起來，對趙柱說：“叫張萬福和鄧處訥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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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堆旁，三個人蹲著。火光照著他們的臉，一明一暗。
黃浩用樹枝撥了撥火，火星子濺起來，很快滅了。
“兵貴神速。明天不能停。”
張萬福抬起頭，等著。
“張萬福，你帶一千戰兵，往西走，把西邊到楊家寨的路口控制住。然後搬石頭，修個簡易關隘。”
張萬福點頭：“得令。”
黃浩看向鄧處訥：“鄧繼崇呢？讓他帶一千戰兵，繼續往南，把南山南部出口也卡住。兩邊一堵，這幾十萬畝草場就是咱們的了。”
鄧處訥躬身領命，抬頭問：“節帥，再往山裡打嗎？”
黃浩搖頭：“山高林密，飛山蠻雖自大，戰力卻是不俗，不作無謂的犧牲。他們要從我們手上交易糧食、鹽、鐵器。不跟他們做交易，他們遲早屈服。”
黃浩又撥了一下火，聲音沉下去：“明天沿路所有牲畜——牛、羊、馬匹，見著就繳獲，一匹不留。”
張萬福愣了一下，嘴張了張，憋了一會兒才開口：“少帥，咱們不是不搶百姓嗎？”
黃浩把樹枝扔進火裡，看著火苗舔上去，慢慢燒起來，看了張萬福一眼，才慢條斯理地回答：“養得起牛馬羊群的，是飛山蠻的大族。楊家、龍家、石家，還有那些大小頭人。普通蠻子百姓，有幾頭羊就不錯了，哪有上百頭的牛群馬群？”
黃浩心裡蛐蛐：繳了他們的牛馬，讓他們做牛馬。
張萬福撓了撓頭，想了想：“少帥說得對。”
鄧處訥在旁邊悶聲接了一句：“就是這個理。”
黃浩站起來，拍了拍膝上的土。
“去吧。明天天一亮就出發。動作要快，別拖泥帶水。三天之內，我要南山牧場連根馬毛都歸安南軍。”
兩人站起來，抱拳，轉身走了。
黃浩蹲回火堆邊，烤了烤手。夜風吹過來，帶著草場的味道。
他想起上輩子在博物館裡看過的那些青銅器，上面刻著“俘馬多少匹、牛多少頭”。當時覺得是數字，現在才知道，那是一個民族的戰爭潛力。
。地畝萬幾翻多能就荒開年明，牛頭千一獲繳。兵騎個百三多能就軍南安，馬匹百三獲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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