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的最後一天,天陰沉沉的,風從資水河面上灌進邵州城,帶著初冬的潮氣。
黃浩站在府衙門口,鄧處訥從街那頭快步走來,身後跟著一個穿青衫的中年人——陳安。
陳安走得急,額頭上全是汗,官袍下襬沾著泥點,靴子裂了口子。他走到黃浩面前,躬身行禮:“節帥,下官來遲,請節帥恕罪。”
黃浩擺手:“不遲。進來,有幾句話交待。”
三人進了府衙正堂。黃浩沒坐主位,站在輿圖前。鄧處訥和陳安站在他身後。
“邵州兩縣,邵陽、武岡。地少山多,百姓窮。”黃浩轉過身,看著陳安,“窮,就得想辦法。開荒、修渠、種柿子樹,跟三州一樣的章程。民政司的政令,你照辦就是。”
陳安點頭:“下官明白。”
黃浩看向鄧處訥,“南山繳獲的牛,留三百頭在邵州,其餘報民政司、由他們分配送三州。開春前,這三百頭必須馴服,分給百姓耕田。”
鄧處訥抱拳:“末將領命。開春前,保證三百頭牛都能下地。”
黃浩又看向陳安:“邵州有什麼特產?”
陳安想了想:“邵陽那邊有錫礦,不大,但能採。武岡山裡出好木料,還有藥材、山貨。蠻子那邊皮子也多。”
“錫礦能採多少?”
“不多。以前閔使君在的時候,一年也就幾百斤。”
黃浩點頭:“錫交財政司,讓財政司按市價收購。武岡山裡的木材,跟嶽州杜衡聯絡,嶽州船廠船木緊缺,按他們的需求採伐。能當船木的樹種不要亂採亂伐,不對外出售。伐完後,注意補種樹苗。藥材優先供給安養司,安養司需求之外的才外賣。其它貨品你們自行處理。據說武岡有鹽,你們可以去找找,找到的話,只許官營。飛山蠻下山的五個寨子,你親自去武岡縣安排,最好蠻漢混居。”
陳安趕緊提筆,一一記下。
黃浩轉向鄧處訥:“飛山蠻的商貿秩序,你和張萬福盯著點,別讓蠻子吃虧,也別讓蠻子坑了漢人。注意邵州周邊的匪患,有匪必剿。盯著朗州和敘州,要隨時掌握兩州情報。”
鄧處訥一一應下。
黃浩最後看向兩人:
“邵州窮,底子薄。你們當父母官的,得替百姓想。別急著出政績,先靖周邊,把地種好,把人安頓好。三年之後,邵州要是還這麼窮,誰的問題,我唯誰是問。”
兩人齊齊領命。
黃浩沒再說話,大步走出府衙,翻身上馬。楊再思在街尾看見,揮手一喊,飛山營的佇列開始往城外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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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回到十月初十,潭州。天還沒亮透,潭州北門外己經站滿了人。
八百餘殘疾老兵,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袍,綁腿打得整整齊齊。
郭太初把名冊合上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主公出徵在外,太初替主公送大家一程,你們的任命書帶好,到達州府後,各鄉去駐軍領五十戰兵,配合你們辦事,三個月後戰兵歸建。潭州的鄉長出發前去潭州大營找蓋將軍領戰兵。你們都是跟著主公的老人,下鄉之後時刻記住,不要墮了主公的威名。”
沒人說話。風吹過旗幟,獵獵響。
“出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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