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，叫你家主出來。”
管家縮回去，腳步聲匆匆往後院跑。
趙老七站在門口等著。劉火長站在他身後，手按在刀柄上。九個戰兵，抱著槍，一字排開。
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，門開了。
周家主五十來歲，穿著綢袍，肚子鼓著，臉上堆著笑，站在門檻裡，朝趙老七拱了拱手。
“趙鄉長，失迎失迎。鄉下人不懂規矩，您別見怪。”
趙老七沒接話，看著他。
周家主側身讓路：“請進，請進，屋裡喝茶。”
“不喝了。丈田。”
周家主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復：“趙鄉長，我家這地，都是祖上傳下來的，契書齊全，不用丈了吧？”
“節度使府的政令，所有田畝重新丈量，登記造冊，換新地契。契書齊全的，核對後換新契。契書不全的，補契。沒有契書的，按無主田處理。”
周家主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。
“趙鄉長，我家這些地，種了好幾代了。族裡老人都知道，哪塊是誰家的，界石都在。不用麻煩了吧？”
趙老七看著他，沉默了幾息。
“周家主，你是要違抗節度使府的政令？”
“不敢不敢。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
周家主看了一眼趙老七身後那幾個戰兵，又看了一眼劉火長腰間的刀，臉色發白。
“只是我家有些地，契書確實不齊。早年間兵荒馬亂的，丟了一些。”
趙老七點了點頭：“契書不齊，補契。你報畝數，鄉里派人丈量，對得上就補。”
周家主猶豫了一下：“那……要是對不上呢？”
趙老七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周家主被他看得發毛，乾笑了兩聲：“趙鄉長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就是問問，問問。”
趙老七看著周家主，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周家村，周德厚，有水田一百二十畝，旱地三十畝。中和三年春，逼走李老西一家五口，強佔其水田十畝。李老西一家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周家主的臉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趙、趙鄉長，這是誣陷！李老西家佃了我家的田，欠了租，自己跑的。”
“欠不欠租的我不知道，但你佔了他家田。”
周家主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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